


参考资料:《中国的天空》
在东安
后来成为中国空军军区师长的吴光裕,1947年进入东北老航校学习。 起初他在牡丹江学习航空理论,亲眼看见修理厂从残骸、废品、旧器材堆里修复出各种飞机,日本教官毅然驾机升空,中国学员也跟着同乘飞行,这一切都让他惊叹不已。
八路军对这些日本人——从飞行教官到机械员、卡车司机、卫生兵——在政治上一视同仁,尊重他们在工作上的建设性意见;物资虽然匮乏,生活上却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
糸川教官回忆道:“月薪大约有40~50元,但吃饭、穿衣都是免费供应,实际上工资几乎用不上。”
“当时物价大概是:香烟5条2.8元,茅台酒一瓶6元,白酒0.48元左右。”
奇怪的是,女性的工资略高一些,据说是用来补贴生理用品。
东北老航校要求学员虚心尊敬日本教官,以师徒之礼相待,大家也都严格遵守。 日本教官也渐渐学习中文,说着日式中文,有时画图教学。
吴光裕留下了这样的记录: 1947年春,国民党军北上,对牡丹江机场的空袭加剧。
吴光裕、王天保、王子祥所在的3期生第六中队,乘火车转移到靠近中苏边境的东安(1974年改名密山,原文如此,与百度词条不符,待考)。 郊外广阔的丘陵上,有旧日本军修建的密山机场。 这座为对苏作战而建的基地,在1945年8月苏军进攻时被炸得弹坑累累,机库已成一片瓦砾。 时隔一年,机场已长满齐腰高的野草,跑道旁的排水沟盖板多处破损,底部积着残雪、烂泥和枯草。他们割草、平整跑道、修理排水沟,为东安航校开学做准备。
日本飞行教官从牡丹江空运来6架九九高练,对穿着日式飞行服列队的3期生说:
“各位,这个机场、这些飞机条件都不好。但在这种恶劣条件下训练出来的飞行员,才是优秀的。1期生现在已经从九九高练毕业,飞上一式战斗机、九九式袭击机了,今后还会驾驶更新式的飞机。你们也同样有光明的前途,但首先要努力,用九九高练扎扎实实打好基础技术。”
焦躁
吴光裕和王天保等人被分到石森弥太郎教官的小组。石森教官身材瘦削,但对九九高练飞行和“三舵一致”要求极为严格,似乎想比其他小组更早放单飞。为此,他把飞行时间用到极致,坐在九九高练后舱里很少出来。 前座学员结束飞行后,站在机翼上把头探进后舱,听取教官的注意点和缺点指正;与此同时,下一名学员已经坐进前舱、系好安全带,完成各项检查。
前一名学员刚离开机翼,下一名学员已经松开刹车、稍加油门,滑向跑道起点。燃料不足时,全队一起滚油桶、把汽油倒进油壶,递给站在机翼上的学员加注油箱。1947年1月,八路军从苏联得到1000吨汽油,去年辛苦调配的乙醇混合汽油终于可以不用了。
靠着良好的团队配合,小组进步扎实,石森教官也难得露出笑容:“你们成绩不错,虽然还有不足,但只要努力,应该能比别的组更早单飞。我们一起加油。”学员们高兴地齐声答应:“好!”
吴光裕成绩非常突出,是小组里最被期待第一个放单飞的人。 可也许是压力太大,加上技术尚不成熟,眼看单飞临近,他的操作反而开始变得粗暴。在单飞前与石森教官的同乘训练中,九九高练滑跑起飞时,他方向舵蹬得稍有不足,飞机开始向左偏。石森教官立刻修正,飞机顺利起飞,但吴光裕觉得自己已经失败,着陆时重重弹跳。
飞机停稳后,石森教官难得地从后舱下来,用中日混杂的语言长篇讲评。 可吴光裕完全不懂日语,语言障碍再次横在面前。
他用日语说:“「わかりません」(我不明白)。” 石森教官便在笔记板上写下八个汉字:“飞行勉強、時間余裕”
在日语里,意思大概是: “时间充裕,好好学习飞行,就能飞得稳定。”但在中文里,“勉强”是“硬来、做不到”的意思。
吴光裕把这八个字理解成:“飞行对你来说是勉强的。”这等于宣判:你小子不行。吴光裕怒了: 混蛋,我都快能单飞了,居然说我“勉强”?
他再次说“「わかりません」”,石森教官只说: “吴君,你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便离开了。
这期间,同组的宋文州成为3期生第一个放单飞的人。 吴光裕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 宋文州驾驶九九高练对准跑道、直线起飞,完成规定的空域飞行和两次大航线盘旋,放下襟翼,在T字布位置平稳三点着陆,漂亮地完成了单飞。
之后,同乘训练再次开始。 石森教官点名叫吴光裕再次上跑道,本意是再带飞两三次,合格就放单飞。 但之前那八个字深深刺伤了吴光裕,他心绪大乱。对准跑道、加油门滑跑,机头又一次左偏。 他猛蹬右舵,又太过,机头立刻向右偏。 心绪混乱变成舵量混乱,九九高练左右大幅蛇行,接近起飞速度。吴光裕正要拉杆起飞,石森教官却一把收光油门、连续刹车,强行减速停了下来。 后面跟进的九九高练完全没想到前机会突然停住,高速从旁边险险擦过,险些相撞。
吴光裕怒火冲天,大喊: “你在干什么!” 忘了师徒之礼,大声斥责。 教官松开操纵杆,吴光裕粗暴地滑回停机位,关掉引擎。简直岂有此理,真想揍他一顿。他脸色铁青地站到机翼上,瞪着后舱。 却见石森教官坐在座位上,双手捂着脸,大颗泪珠滚落下来。 吴光裕一下子愣住,胸口一热。因为自己糟糕的操纵,一直悉心教导自己的教官竟如此伤心。一瞬间,愤怒化为愧疚。
“教官,是我错了。对不起。”说完,两人相拥而泣。 在之后的讲评中,他从石森教官那里明白: 焦躁就飞不好, 要冷静,把每一个动作做扎实 ,心态不乱,操作才有时间余裕、才会柔和 ,刚才心态太乱、太危险,所以才中止起飞。
那天夜里,吴光裕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想当3期单飞第一号才过于焦躁。 他疲惫但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他心平气和、充满自信,与石森教官三次同乘,又通过了高级飞行参议(应为林保毅)的考核,当天单飞成功。之后完成全部飞行课程,从东北老航校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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