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端新闻记者 聂辉 北京报道
4月22日下午，国新办举行“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最美自然守护者”代表与中外记者见面交流。
上海市崇明东滩自然保护区管理事务中心主任钮栋梁，从事管护执法、水鸟及其栖息地研究监测、生态修复等工作。他放弃休息时间推进东滩生态修复项目，成为同事口中的“东滩老黄牛”。
在记者见面会上，钮栋梁回答顶端新闻记者提问，分享了东滩生态修复项目实施后，鸟类种群数量的巨大变化。小天鹅的数量从21世纪初仅剩十几只，今年3月，已经达到了5216只，远超历史纪录。
上海市崇明东滩自然保护区管理事务中心主任钮栋梁(徐想 摄)
互花米草入侵地变鸟类乐园
从2014年进入上海崇明东滩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钮栋梁先后从事管护执法、水鸟及其栖息地研究监测、生态修复等工作。
钮栋梁回忆，刚到东滩时，为尽快熟悉保护区的地形地貌、鸟类栖息规律，包括掌握人为活动情况，他和同事骑着自行车巡护，扛着单筒望远镜，穿着下水裤深入滩涂，手拉手蹚过潮沟，观察并记录鸟类、植被等情况。
崇明东滩保护区位于崇明岛的最东端，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路线上重要的停歇地和越冬地。他在保护区工作已经有22年，亲眼见证并亲历了东滩保护区的巨大变化。
崇明东滩保护区曾经历过外来入侵物种互花米草入侵引发的生态危机。在见面会现场，钮栋梁展示了一张照片，生态修复栖息地区域之前都是互花米草，根本看不到鸟类。
2013年，保护区启动了总面积达24.2平方公里的生态修复项目，共治理互花米草2.5万余亩，营造了近4万亩优质鸟类栖息地。照片中的区域在修复以后，已经成为鸟类最喜欢、最集中的区域。
2024年7月，崇明东滩候鸟栖息地成功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成为上海首个世界自然遗产。
顶端新闻记者提问(刘健 摄)
小天鹅从十几只升到5216只
在回答顶端新闻记者提问时，钮栋梁称，作为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鸟类种群数量是我们最为关注的一个指标，同时它也是生态修复成效的核心依据。
他通过两组数据，直观地呈现生态环境修复项目实施后，东滩鸟类种群数量的变化。
2006年，保护区水鸟调查的同步数据是12.2万余只次，到2009年的时候，因为受外来入侵物种互花米草的快速扩散影响，这个数据已经下降到不足4万只次。
钮栋梁和同事们一起深入探讨，分析原因，一起做实验，研究生态治理和鸟类栖息地优化技术路线。2013年，生态修复工程启动，鸟类数量逐年显著提升。2025年，水鸟同步调查数据是49.8万余只次。
作为濒危物种的小天鹅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在崇明东滩越冬的小天鹅数量大概在3000到3500只；90年代后，因为受外来物种入侵等多重因素的叠加影响，数量从数千只降到了数百只；21世纪初的时候，小天鹅的数量还在下降，从数十只下降到十几只。
为了扭转这种情况，钮栋梁和同事在生态修复设计过程中，从植被和水面的比例、水位深度、鸟类食物供给等多个方面考虑，设计并引进了专门为越冬雁鸭类栖息的区域，鸟类状况越来越好，小天鹅也慢慢回归了。
2016年，有60多只小天鹅在东滩修复区越冬。到2023年的时候，在东滩越冬的小天鹅峰值达到2900只，此后两年基本维持在2900只左右。2026年3月，保护区开展了一次水鸟同步调查，小天鹅数量达到了5216只，远超历史纪录。
“看到生态环境越来越好，看着我们保护区里的珍稀濒危鸟类越来越多，倍感欣慰”， 钮栋梁表示，这也说明生态修复的路子是走对了，保护区工作人员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记者见面会现场。聂辉 摄
废弃芦苇让传统技艺重获生机
作为“最美自然守护者”，在见面会上，钮栋梁表示，使命光荣，自己责任重大，也在为生态修复出新招。
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保护区工作人员已经成功掌握了外来入侵物种互花米草的监测、预警和控制技术，但依然存在加拿大一枝黄花在保护区内扩散，自然滩涂上海三棱藨草群落出现消减，以及鸟类食物供给不足等问题。他们还在不断研究应对措施，为鸟类持续提供稳定优质的栖息空间。
近几年，钮栋梁和同事为水鸟营建了几个繁殖岛屿，每年吸引数百巢水鸟来此繁殖。但是繁殖季常常有极端雷暴雨天气，淹没繁殖岛屿，降低繁殖成功率。他们尝试用海漂垃圾，比如毛竹、泡沫等搭建繁殖浮岛，让繁殖鸟有更多更安全的“家”，为维持鸟类种群数量作出更大贡献。
东滩保护区大概有芦苇30平方公里，是震旦鸦雀、东方大苇莺这些鸟类重要的栖息地或繁殖场所。钮栋梁介绍，芦苇秸秆也曾经是传统的造纸原料之一，为了防止芦苇群落发生退化，保护区采取了轮割措施，就是每年分批割掉一部分芦苇。但是割下的芦苇怎么样科学合理利用成为了难题。
经过走访调研，他们从濒临失传的芦花鞋传统工艺中获得灵感，以崇明土布织造技艺非遗传承人为核心，组建手工艺人合作团队，成功开发出芦苇贴画、芦苇灯具等高附加值产品。
同时，保护区还培养了20多位社区女性成为自然培训师，让她们走进课堂教市民制作芦苇贴画，讲解湿地保护知识，让她们在家门口实现增收就业。
2024年，芦花鞋制作技艺入选崇明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将原本废弃的芦苇转化为可持续利用资源，让传统技艺重获生机，社区百姓也获得了增收和自我提升。钮栋梁表示，保护区的工作与社区发展形成了良性互动，这套“芦苇+”模式让自然、文化和人文紧密联结，谱写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东滩特有故事。
来源：顶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