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顶毗卢派,简称毗卢派,也作“毗陵派”,因崇奉毗卢遮那佛而得名,属于禅宗。光绪二十六年(1900)徐文灏所序之《禅门日诵》载:“金顶毗卢派源流诀,宝誌禅师演派二十八字:宝树成行德莲香,志愿极乐怀安养。紫金宪古永远在,毗卢性海万事昌。”又附昌海禅师续演四十字:“闻定净宗道,慈福真法德。正善印义祖,普弘信玄妙。崇现本来少,性空圆明照。思修常安果,亲传无为教。”清末之际,毗卢派仍有流传,但不及临济、曹洞二宗。
毗卢派是以辽宁地区传播为主的禅宗宗派。就全国范围来看毗卢派僧众并不算太多,清中后期以来毗卢派在东北地区十分兴盛。据不完全统计,东北沦陷时期,辽宁有毗卢派寺院133座,千山毗卢派比较有影响。而同时期的曹洞宗有寺庙62座,临济宗有寺庙55座,净土宗有寺庙110座。1940年初吉林省的佛教主要有八宗,分别是禅宗(派别不详)、临济宗、曹洞宗、净土宗、真言宗、天台宗、毗卢宗、贾菩萨宗,另有一些寺庙宗派不明确。其中,临济宗寺庙219座,僧人643名;禅宗(派别不详)寺庙38座,僧人102名;曹洞宗寺庙46座,僧人111名;净土宗寺庙11座,僧人79名;毗卢宗寺庙22座,僧人42名;真言宗寺庙16座,僧人44名;贾菩萨宗寺庙9座,僧人10名;天台宗寺庙17座,僧人193名;宗派不明寺庙65座,僧人261名。可见,毗卢派是东北佛教颇为重要的一个分支。
一、金顶毗卢派之渊源
金顶毗卢派尊宝誌禅师为第一代祖师。宝誌禅师(418—514)南北朝梁僧。一作宝志、保誌,世称誌公。金城朱氏。少出家,止京师道林寺,师事僧俭,修习禅业。刘宋泰始初,忽失常态,居止无定,饮食无时,发长数寸;语默不伦,一若谶记,远近奔赴,世称“誌公符”。齐武帝忿其惑众,收取付狱,且见游行市里,既而检校,犹在狱中。后梁武帝解其禁,虔敬事之。高丽闻之,遣使赍绵帽供养。天监十三年卒。将死,忽移寺金刚像出置户外,语人云:“菩萨当去。”旬日无疾而终。著有《十二时歌》、《大乘赞》、《十四科颂》等。寂后塔于灵谷寺。宝誌禅师,以神异著称,好为谶,莫不应验。因虽剃须发而常冠,下裙帽纳袍,故俗呼为志(誌)公。世人认为他是菩萨示现于世,所以对其非常尊崇,民间佛教多有供奉“志公和尚”者,其图像大约在南北朝时期就已广为流传。
宝誌禅师之后,毗卢派传承情况不详,也鲜见于史籍。金末元初,耶律楚材(1190—1224)在《西游录序》中写到毗卢派,可见在耶律楚材生活时期,毗卢派还在民间继续传播。
明初,毗卢派一位中兴祖师是昌海禅师。昌海禅师,太原许氏,博涉群经,深通奥旨,隐于山。刺血书五大部经三十卷。校正《华严合论》、《五台清凉传》。永乐中,诏选赴京,纂修《大藏》,授太原僧纲司都纲。趺坐寂,年八十二。从他续演毗卢派宗派字辈来看,明初毗卢派应有所发展。
辽宁千山毗卢派具体传入时间不详,大约在明末清初。昌海禅师主要活动于山西、北京一带。其后辈弟子中有人将毗卢法脉传至东北,也不无可能。据寺庙碑文记载,明嘉靖、隆庆、万历年间,龙泉寺、中会寺、大安寺都是曹洞宗下贾菩萨宗一脉僧人住持;但是,到清乾隆年间,毗卢派僧侣规模在千山诸寺中则已占据绝对优势,五大寺几乎全是毗卢派的僧侣。
之前有材料认为,明嘉靖年间千山即有毗卢派。此说颇有问题。据龙泉寺历代碑文记载,嘉靖三十七年(1558)至嘉靖四十三年(1564)龙泉“寺僧宗赟,号泉峰,祖籍盖牟,赵氏之宦族,续升僧之弟子”,得前分手嵋阳张公资助完成寺庙围垣,并率同志住持惠镇及伊徒惠贞、惠聪等创建如来堂三间、堂东禅室一间、堂西斋居一间,于隆庆五年(1571)落成。后“又率弟子惠聪等殚缺心力,积苦数岁……复开拓殿宇五间,中为佛堂,东作禅室,堂西作香积,佛像三龛”,于万历六年(1578)竣工。宗赟法师奠定了龙泉寺最初的规制,也是千山佛教的一位大德祖师,所以有不少人据此认为这位宗赟法师就是昌海禅师之下第四代“宗”字辈的弟子,且其所处年代也颇为符合。但是,笔者经过认真考证分析,宗赟法师并不是毗卢派僧人,而是属于曹洞宗下贾菩萨宗。因为碑文中已经明确说明了他的师父是“续升”,徒弟有“惠聪、惠镇”等。“续”、“惠”二字都并非毗卢派字辈,反而是曹洞宗下贾菩萨宗有“续”、“宗”、“慧”接续三代。另外,万历二十一年(1593)至万历二十五年(1597)新建龙泉东庵佛堂、禅舍、香积三间的惠文法师“云峰,讳惠文,字显德,俗姓陈氏,辽阳左卫官族之裔。童幼入此山,从师宗道,受偈皈佛氏,契楞严之奥旨,彻毗耶之妙用,盖非常比丘也。其徒皈依者甚众”。这里记载了惠文法师幼时即到千山拜宗道法师为师。说明“宗”、“惠”是龙泉寺早有之字辈顺序,绝非所谓宗赟法师传入之毗卢派,“宗”、“惠”为贾菩萨宗法脉无疑。而且碑文记载万历年间龙泉寺、中会寺、大安寺都是“惠”字辈僧人,如龙泉寺住持有惠文、惠泉,寺僧有惠全等;中会寺住持有惠涌、惠良;大安寺住持是惠得,寺僧有惠元等;这些“惠”字辈僧侣也皆为曹洞支派之贾菩萨宗。除此之外,千山南泉庵万历四十五年(1617)寺僧有惠月、惠仲,住持僧为“镇定,号德庵”。贾菩萨宗“慧”(惠)字辈下即是“镇”字,也有力地证明了此确为曹洞宗下贾菩萨宗。
清中期以后,毗卢派以千山五大寺(龙泉寺、祖越寺、中会寺、香岩寺、大安寺)为中心,在东北其他地方都有所流传,尤其龙泉寺毗卢派僧人最为众多。千山龙泉寺曾有三派堂为僧人存放骨灰,其原有临济、曹洞、毗卢三派历代宗谱。三派堂是三间小庙,中间一座名“秘密藏”,存放“临济正宗觉灵”;左边一座名“妙严路”,存放“曹洞正宗觉灵”;右边一座名“清净居”,存放“金顶毗卢正觉觉灵”。可惜文革期间三派堂被毁,所藏宗谱皆不存。
但是,从临济、曹洞、毗卢三派并存,也可以看出毗卢派僧人在龙泉寺与临济、曹洞二宗的关系,同属禅宗,三足鼎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