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驻印大使馆重新开馆仪式中,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致辞时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这里太热了,我想长话短说”。看似是无心之举的调侃,却凸显出莫迪的执政困境。
全球气温最高的100座城市,其中有98个城市在印度。4月份时,全球前50热极全部被印度包揽,这在现代气象记录里倒是头一回。当天这50座城的平均峰值44.7度,北方邦班达市冲到46.2度,而凌晨最低温居然还有34.7度。
强厄尔尼诺现象让南亚地区的基础温度不断升高,热穹顶效应,让印度不仅像喜马拉雅山脉的空调外机,还像一道活生生的蒸菜。再加上印度这几年不断加快基建工程,城市热岛效应再度推高平均气温。
可公开数据显示,2015年有2500多人因热浪死亡,安得拉邦就有1600人因此去世。时间再往前追溯,1998年因高温死亡的数字达到2541人。时间进入到2026年,高温并没有给印度喘息的机会,各地已陆续出现死亡案例。其中特伦甘纳邦政府表示,入夏以来已有16人死于高温。
面对极端天气,印度人早已习惯,但身处现代文明之中,祈天求雨已没有什么意义,印度政府能拿出什么实际行动解决高温难题,才是人们关切的核心议题。
首席部长雷卡·古普塔5月初启动了“向热宣战”行动,至少从字面意义上看,内容十分详细、周到:每个行政区拥有13辆移动救助车,配备冰水罐、口服补液盐和急救药品,每天都有固定时间在人流密集区执勤。全国339个医疗中心开了专门的冷却室,户外劳动者下午13:00-16:00点强制停工,学校甚至安装了“水铃”,要求铃声作响时学生必须喝水补充水分。
可初衷是好的,但执行力度一直是通病,尤其是在人口规模如此庞大的基础上,印度政府可以说防不胜防。比如,奥里萨邦马尔坎吉里县一家养鸡场停电,冷却系统停摆,三小时内5300多只鸡活活热死。
印度的电力结构摆在那里,70%以上依赖煤电。高温让全国电力峰值的需求4月下旬就飙到了256GW的历史新高。相关机构预估,厄尔尼诺若持续,今年煤电发电量可能同比增长10%。更要命的是美伊冲突爆发后,印度40%以上的原油运输被切断,而印度90%的原油和一半的天然气靠进口。一根筋变成两头堵,莫迪政府可就愈发被动了。
莫迪已经公开喊话:“少烧油、在家办公、少出国、少买黄金”!可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给出一份不太乐观的报告:极端高温已经给印度造成约1590亿美元的生产力损失,相当于国民收入的5.4%。每年有超过1600亿个工时因为工人无法以正常效率工作而损失掉。今年高温对GDP的冲击预计在2.5%左右。如果应对跟不上,到2030年这个数字可能扩大到5.4%。
更为被动的则体现在政治选举方面,今年4月有五个邦议会进行选举,在高温酷暑的环境下,西孟加拉邦至少4名选民在去投票站的路上死亡。选民在投票站外中暑倒下的影像造成很严重的负面影响,它标志着莫迪政府所谓的抵抗高温政策全部失效,甚至形同虚设。
从宏观角度来看,莫迪政府意图打造印度制造的工业战略,或许会因高温而遭遇严重打击。电网无法稳定供应、城市改造进度迟缓、劳动保障制度面临自然挑战。这些问题放在中东国家,或许还可靠大批财政补贴去解决,可印度哪里来的真金白银去搞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项目呢?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比如高温天气对印度带来的发展机遇就是,印度已成为全球太阳能装机增速最快的国家之一,光电技术与产业发展首屈一指;同时,印度作为一个农业大国,对耐热作物育种的培养,也在不断巩固45度下正常灌浆的水稻与小麦品种,是印度农业技术的下一个里程碑,它甚至是巩固全球粮食安全的重要基石。任何技术实现突破,印度都能凭借14亿巨大的市场规模将其商业化,转化形成富有竞争力的产品并推向世界,这是一种不可抵挡的趋势。
然而,印度的机遇或许要用莫迪政府的命运“献祭”,毕竟,高温治理下的失利不可掩饰。鲁比奥的抱怨,更像是一种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