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儿童节前夕，11岁的小帆终于摸到了真的消防车，也“站”上了梦寐以求的云梯。云梯升到40米高空的时候，风从耳边灌进来，他环顾四周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轻声说了一句：“感觉很好，像飞一样。”
数日前，湖南省肿瘤医院联系潇湘晨报记者，称想给这个11岁的儿童骨肉瘤患者送一份特别的节日礼物。通过交谈，病床上的小帆提出了“想去消防站看看”的心愿，于是，在多方努力下，这个来自湖南永州的男孩，入院半个月后，第一次“走”出了医院大门。
小腿疼了大半年 确诊儿童骨肉瘤
去年10月，小帆开始喊小腿膝盖周围疼。起初家人以为是生长痛，或者玩的时候扭到了，带去当地医院治了几次不见好。再做检查，医生发现他胫骨近端的骨头被“吃”掉了一块，怀疑是恶性肿瘤，建议赶紧去上级医院。最终，在湖南省肿瘤医院，穿刺活检给出了答案：骨肉瘤。
这是一种好发于儿童和青少年的恶性骨肿瘤，恶性程度很高。按照规范的治疗流程，小帆进行了两个周期的新辅助化疗。今年4月，他接受了保肢手术——切除胫骨近端的瘤段，换上人工膝关节。术后他继续化疗，目前各项指标平稳，没有发现复发和转移的迹象。
登上梦寐以求的云梯 “像飞一样”
记者第一次见到小帆，他正坐在病床上玩游戏。在这个胖乎乎、总是笑盈盈的男孩身上，几乎看不到生病的痕迹，就连医生都评价，“是个淡定的娃”。湖南省肿瘤医院骨软组织科副主任医师周峰记得很清楚，从入院检查、打针到进出手术室，小帆始终很安静。他说，“我给他的评价是淡定，其实我想说的另一个词是勇敢。他话不多，但笑起来很灿烂。”
儿童节的礼物，小帆想了两个：一副蓝牙耳机，还想去消防队看看。“因为他们救火的样子，可以让很多人记住。”
为了帮小帆圆梦，记者联系到岳麓区消防救援局，听说小帆的愿望后，对方回了四个字：热烈欢迎，并协调好了离医院最近的桐梓坡消防救援站。去消防站那天，是小帆这次住院以来第一次走出医院大门。一大早，骨软组织科的医生、护士为小帆送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蓝牙耳机。另一处的消防员们也早早做好了准备：展示消防器材、介绍消防车、VR体验......参观过程中，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孩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一连问了消防员好几个问题：遇到火情时集结要多长时间？不出警的时候都在站里干什么？灭火的时候害不害怕.....男孩的每一个疑惑都得到了认真的解答。
了解到小帆有登上云梯的心愿，消防站提前申报审批，两名消防员帮他固定好安全带，云梯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升起——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地面上，爸爸仰着头，一动不动，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云梯在30米高空停住，小帆说，“感觉很好，像飞一样。”
记者问起他的梦想，这个腼腆的男孩，在消防员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身，站定了。他低下头，望见地面上那两道始终追随着自己的目光——是父亲和母亲。忽然，像是心中藏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出口，他朝着那方向大声喊了一句：“我想当消防员！”话音刚落，地上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如潮，纷纷为他鼓劲。而他的父亲，早已别过脸去，泪流满面。
体验完云梯后的小帆有些沉默，空隙间他轻声告诉记者：“梦想现在还是想改变了，以后当不了了嘛。得了这个病之后，不能实现了，还是有点遗憾。”
他细微的沮丧被父亲收进眼底，这个在外地打工的男人，当初接到妻子的电话时根本不敢相信。他说，已经发生了就要面对，既然发现了就要解决。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儿子的坚强远远超过了他。他蹲下拍了拍小帆的肩膀，告诉记者，“我突然觉得我的儿子长大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只要他身体好，能够健康成长，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消防员欧阳文强全程陪着小帆。他说，听说孩子的心愿时，站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年纪那么小，却做了这么多次化疗了。举全站之力配合，是想让他这次参观不要留遗憾。”云梯升上去之前，他们反复检查了安全。另一位消防员孔杨在带小帆乘坐消防车时，也为他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希望你能像消防员扑灭烈火一样，早日战胜病魔。”
医生提醒：别把骨肉瘤当生长痛
骨肉瘤虽然凶险，但不是没有希望。周峰介绍，目前的规范化治疗（新辅助化疗+保肢手术+术后化疗）下，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70%。“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孩子能够保肢，甚至长期生存。”小帆发现得及时，家属没有耽误，这是他能有目前较好治疗状态的重要原因。
但周峰特别提醒家长：骨肉瘤的早期症状很容易和儿童生长痛搞混。两者有几点关键区别——骨肉瘤的疼痛是持续性的，活动后不会缓解，夜间反而更明显，有时还伴有局部的肿胀、压痛、皮肤温度升高。而生长痛多为间歇性钝痛，活动后通常可缓解。“如果孩子反复出现单侧肢体的关节周围疼痛，伴有肿胀或发热，疼痛持续不缓解，家长要警惕，及时去医院做个简单检查，一张X光片就能筛查。”
作为儿童骨肿瘤中心的医生，周峰每年要接诊很多像小帆一样的孩子。他的愿望很朴实，也很有力：希望这些孩子能够战胜病魔，顺利康复，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刘畅 通讯员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