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科大校长：AI时代怎样看待“我”与“我们”的关系

澎湃新闻记者 韩晓蓉

“也许有同学会说，现在已进入智能体时代了，‘我’可以变身成为‘超级个体’，一个人驾驭一大堆智能体就能干大事，还要费劲跟其他人组合成‘我们’吗？”

上海科技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封东来回答：“真相是，智能体可以延伸和放大个人的能力，成就大事，靠的不只是算力，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共情与责任共担。”

7月11日，上海科技大学举行2026届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今年该校共有1295名同学顺利毕业，包括429名本科生、541名硕士生和325名博士生。本科毕业生中有八成同学将前往国内外知名高校和科研机构继续深造。就业的本研毕业生中，有近八成入职战略性新兴产业。还有7位同学成为科技型企业的创业者，12名毕业生加入到“西部计划”和研究生支教团队伍。

在毕业典礼现场，封东来发表了题为“点亮‘我’的星火 汇聚‘我们’的星河”的讲话，为本届毕业生送上寄语。

7月11日，上海科技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封东来发表2026届毕业典礼致辞。上科大供图

封东来指出，同学们在校期间，共同经历了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历程：2022年，人工智能大模型时代正式开启，上海科技大学也跻身“双一流”高校行列。

面对辉煌成就与“卡脖子”挑战并存的复杂局面，封东来提出：“作为你们的师长，我想和同学们谈一个看似简单、其实会影响你们一生的问题：怎样看待‘我’和‘我们’的关系。”

封东来说，他始终相信，一个没有主体意识的人，很难有真正的创造。“未来你们开展原创性、颠覆性的高价值、高风险创新，需要有另辟蹊径的勇气，有自己的问题意识和批判性思维，有自己的独立价值判断和从容自信的定力。”封东来希望毕业生们要拒绝随波逐流，要远离平庸和躺平。成为有主见、有能力、有棱角、有奋斗精神的一代青年。

他也想提醒各位毕业生，一个人的成长，如果只有“我”，没有“我们”，那这个“我”的人生之路就会越走越狭窄。一个人可以跑得很快，但很难跑得很远，而且很容易迷失在自我的荒漠之中。一个人可以完成一项任务，但很难成就一项宏大事业，赢得持续的声誉。

封东来表示，今天的世界，知识交融，万物互联。不论是从事管理、经营，还是科学研究、创新创造，都呈现出鲜明的交叉性、多样性和复杂性的特征。交叉性催生协同，多样性呼唤包容，复杂性倒逼分工。这也意味着，“我”不应是“孤勇者”在单打独斗，要善于与他人合作，让“我们”成为最强的战队。没有合作协同，复杂只会带来混乱。有了合作协同，复杂便是创造、创新就会创造奇迹。

鉴于对“我与我们”关系的深刻思考，封东来送给毕业生们三句话：

一是发展自我，但不要搭建自我封闭的围墙。星河璀璨源于每颗星各居其位、各自发光。主见、个性与批判思维是宝贵禀赋，但若将“我”过度放大，主见易沦为偏执，个性易变为孤傲。踏入社会后，要学会倾听异见、主动补位、成全他人。所有抵达远方的“我”，背后都有一个托举他的“我们”。

二是成就自我，更要让“我们”携手共进。一盏灯可照亮一方，万众光亮方能汇成星河。团队中最受尊敬的往往不是学历最高或最锋芒毕露之人，而是最肯干事、最能合作、最愿助人者。真正的领导力不在于“我比你强”，而在于“有我在，我们会更强”——先问“我们如何一起成功”，再谋“我如何成功”。领跑时莫忘调整节奏等后来者跟上，登高时记得俯身拉一把身后的伙伴，让成就成为集体共同的勋章。

三是找准“我”的坐标，更要融入“我们”的时代洪流。援引复旦大学老校长李登辉“忘却小我、致力大我”之训，同学们要把人生坐标系从个人得失升维至国家和时代，将才华嵌入科技自立自强、中国式现代化的宏大叙事中。“我们”二字意味着责任与牺牲，点亮“我”的星火是不负独一无二的自己，汇聚“我们”的星河是不负共同照亮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