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区学校的老师送出去参加名师工作室和教学比赛；让一名名教师从瓶颈期重新找到成长方向；把课堂从“记住知识”推向“辨识、关联、创造”，让孩子学会多问几个“为什么”，这些年，从乡村小学到百年老校，北京市特级校长、密云区第一小学党总支书记、校长蔡瑞山一直在做一件事：给教师成长的抓手，给课堂改革的路径，也给孩子更大的成长空间。
摸索一套分层 “托举”教师方法
2012年，蔡瑞山接任密云区太师屯镇中心小学校长。彼时，这所乡村小学最棘手的难题，不是缺教室、缺经费，而是缺教师，更缺好教师。“老师也想发展，但找不到抓手。”蔡瑞山一语道破了当时教师队伍的共同困境。
蔡瑞山将教师专业成长划分为准备期、发展期、成熟期和创造期，实践中他发现，无论身处哪一个时期，教师都可能遇到“职业高原现象”——遭遇瓶颈，难以再攀登高峰。
为了帮助老师们克服瓶颈，蔡瑞山摸索出了一套分层 “托举”法：准备期教师由校内骨干帮带，发展期教师由区级教研员系统指导，到了成熟期、创造期，再寻求市级名师专家进行高端引领。
语文教师刁荣春的成长，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当时已经有一定教学经验的刁荣春遇到了新的瓶颈。蔡瑞山没有让她“自己再琢磨琢磨”，而是不断帮她寻找更大的舞台：从区级比赛到市级赛课，从专家说课指导到全国教学竞赛。一路突围，刁荣春最终站上了全国讲台，先后获评全国模范教师、北京市人民教师奖。
蔡瑞山对教师成长的“托举”，还藏在另一个细节里：外出培训，他不允许老师只当听众。“专家问有什么问题，必须提问，必须发言”。在他看来，这也是一种专业训练。在这样的“托举”下，太师屯镇中心小学先后有多名教师成长为市级骨干班主任、正高级教师。
一堂课不只教会孩子“是什么”
蔡瑞山对教师队伍的培养，最终指向的还是课堂。他发现，农村孩子与城区孩子的差距，并不只是知识多少，更重要的是思维和视野的深度和广度。于是，他把布鲁姆认知层次理论转化为“五级思维进阶课堂”。在蔡瑞山看来，课堂不再只是让孩子“知道答案”，而是不断追问：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想？能不能把不同知识联系起来？能不能形成自己的方案？
什么是“五级思维进阶课堂”？蔡瑞山向北青报记者举了一个很生活化的例子。有一次，课堂讨论“春节该不该燃放烟花爆竹”。有的孩子从快乐、传统的角度认为应该放；有的想到空气污染和健康，认为应该少放或者不放；还有孩子从法律角度谈规定，从传统文化角度谈习俗。
“如果一个孩子既能从法律，也能从健康，还能从传统文化，把这些角度关联起来，这就是思维进阶。”蔡瑞山说。更进一步，孩子如果能够综合这些因素，最终提出一套自己的解决方案，在蔡瑞山看来，这才进入了创造性思维。
担任密云区第一小学党总支书记、校长后，他又把这套经验从课堂延伸到备课和作业设计。教师备课时，不再只是考虑“今天要讲几道题”，还要看这些题分别处于什么思维层级；作业则分为基础性、发展性、拓展性作业，让学生从“会做”有机会一步步走向“会想”。
“宽柔养育” 为孩子搭建平台
比起“让孩子考得更好”，蔡瑞山更在意孩子最终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受新加坡著名华文教育家严元章“柔道教育”的启发，他提出了“宽柔养育”的理念——4个字各有深意：“宽”，是给孩子宽松的成长环境；“柔”，是教育方式要柔和；“养”，是给孩子提供成长所需要的资源；“育”，则是让孩子成为善良的人。
在太师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让山区的孩子也过上城区孩子的生活。”他积极为孩子们搭建平台、寻求机会，让他们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从太师屯镇中心小学到密云一小，从一名教师到一支队伍，从一堂课到一个教育共同体，蔡瑞山一直在做的，似乎都是同一件事——给人机会，给学校空间，将孩子托举向更大的世界。
文/本报记者 张月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