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资本补充“财政+债市”双轮驱动:农行拟向财政部定增1600亿,二永债年内破1.3万亿

金融界
 来自北京

2026年9月6日,农业银行董事会审议通过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票方案,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600亿元,扣除费用后全部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其中财政部拟以现金认购1300亿元,并承诺自取得股权之日起五年内不转让。就在财政端落子的同一天,债市的补血通道也已全面打开——据统计,截至8月11日,商业银行"二永债"年内发行规模已突破1.3万亿元。一纸定增预案与一组债市数据,共同指向同一个趋势:国有大行资本补充正从依赖利润留存,转入"财政注资补核心、债券融资补附属"的双轮驱动新阶段。

财政注资再落子,农行定增锚定核心一层

农行这轮定增的细节,透出清晰的"补短板"意图。本次发行对象共七位,除财政部拟认购1300亿元外,中国烟草总公司及其江苏、浙江、湖北、北京等地子公司合计认购300亿元,双维投资认购20亿元,募资净额全部计入核心一级资本。发行前,财政部已持有农行35.29%股份,本次发行不会导致控股股东变化,后续还需经金融监管总局批准、上交所审核及证监会同意注册方能落地。财政部五年锁定期的安排,释放的信号并不复杂:这是着眼于长期价值的股权投资,而非救急的短期过桥资金,全额包揽绝大部分额度也避免了公开增发对股价的稀释冲击。

把视野放到全行业,农行并非孤例。9月6日,工商银行同步公告拟定向增发不超过1000亿元,财政部拟认购700亿元,两家大行定增合计2600亿元,标志着国有大行第二轮财政注资进入实操。从政策脉络看,2025年财政部已通过发行5000亿元特别国债,向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邮储银行四家注资;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拟再发行3000亿元特别国债支持国有大行补充资本,农行、工行正是第二批安排的核心落点,注资范围还扩围至进出口银行、中国信保及多家保险央企,合计八家中央金融企业。换言之,农行1300亿元财政认购,本身就是2026年3000亿元特别国债资金的一部分,它与2025年四家同属一轮系统性资本加固的延续,而非脱离特别国债框架的孤立动作。

债市补血同步提速,二永债破1.3万亿

与财政端并行,债券市场的补血节奏更为汹涌。截至8月11日,今年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债与永续债(合称"二永债")合计发行已超过1.3万亿元,其中二级资本债超7300亿元、永续债超5800亿元。国有六大行是绝对主力,合计发行8250亿元,占总量比重超过六成,工商银行以2900亿元领跑,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分别以1600亿元、1500亿元、1200亿元紧随,邮储银行发行700亿元。

值得玩味的是各行结构的差异。农业银行在二永债序列中仅发行350亿元,明显小于其同业,这一"偏小"恰恰与定增形成互补——农行更倾向于用股权融资夯实核心一级,把宝贵的债市额度留给更需要补充附属资本的同业。这种错位并非偶然,而是监管"因行施策"思路的直观体现:大行补血并非整齐划一的摊派,而是各自补最缺的那一块。

两条腿为何必须一起走

双轮并行的背后,是资本充足率承受的现实压力。据金融监管总局数据,2026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15.00%、一级资本充足率12.05%、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0.71%,三项指标均较2025年末小幅回落。回落的根子在于盈利能力走弱:净息差持续收窄、利润增速放缓,银行靠自身利润留存积累资本的内源性渠道正在弱化,当内源积累跟不上资产扩张和风险计提的节奏,外源性补充就必须顶上来。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事实:核心一级资本几乎只能靠利润留存和股权融资两条路补充,二永债这类工具帮不上忙。所以财政注资补的,恰好是最难补、也最厚实的那一层。与此同时,刚性滚续压力也在推高供给——2026年全年约有1.12万亿元二永债和永续债到期,其中二季度到期规模接近3000亿元,"赎旧发新"的刚性需求直接催生了二永债的放量。叠加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须满足总损失吸收能力的更高要求,大行必须提前备足缓冲,单靠财政或债市一条腿,都走不稳。

双轮分工清晰,特别国债补全拼图

把三件工具放在一起看,边界其实很清楚。定增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是银行资本最厚实的一层,能在最坏情形下吸收损失、支撑风险加权资产扩张;二永债补充二级资本与其他一级资本,成本低、不稀释普通股股东权益,但本息偿付优先级更高,且带有减记或转股条款。一个补核心、一个补附属,分工明确,互不替代。

特别国债则是连接两者的财政纽带。2025年首批5000亿元支持中行、建行、交行、邮储四家,2026年第二批3000亿元扩围至工行、农行及政策性金融机构、保险央企,两轮合计推动六大国有银行财政专项注资全覆盖。特别国债资金与财政部直接认购同属核心一级资本,区别只在融资工具与审批路径;二永债只触达附属一层。三者拼接起来,才构成大行资本补充的完整拼图:核心一层靠财政,附属一层靠债市,外部约束靠专项工具对冲,少了任何一块,资本防线都会留下缺口。需要点明的是,本轮财政注资并非大水漫灌,而是按各行资本缺口与战略定位分批推进,农行在此轮获得1300亿元,正是因为其核心一级资本补充的时点与需求最为契合。

节奏平衡术与下一步检验

发行节奏本身,也藏着监管的拿捏。2026年一季度二永债发行整体空窗,进入二季度才集中释放,原因在于3月下旬监管部门集中下发行政许可,前期积压的额度一次性开闸。这种错峰安排,意在避免年初集中放量推高发行利率、挤压银行利差,也防止债市因供给骤增而剧烈波动。监管在额度与节奏上的平衡,本身就是一门兼顾银行滚续需求与市场稳定的技术活。

农行定增若顺利获批,将成为2026年财政注资大行的最新一例,与二永债的放量共同印证双轮驱动已成常态。对农行而言,1300亿元财政认购叠加既有持股,控股股东地位稳固、资本弹药充足;对全行业而言,二永债破1.3万亿、特别国债接力发行,资本缓冲在不断加厚。但真正的检验不在账面:补进来的资本能否有效转化为服务实体和抵御风险的能力,才是双轮驱动意义大小的标尺。如果资本只是用来覆盖存量风险、支撑规模惯性,那这套安排的成色就要打折扣;只有当大行在资本充实之后,把信贷资源更精准地滴灌到科创、小微和绿色金融,让资本充足率的回升换来服务实体效率的实打实提升,财政与债市的双重发力,才算真正落到了经济发展的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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