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标叔。
为什么德国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拿下43.8%的选票之后,德国街头反而迅速出现了一场覆盖数十座城市的反右翼浪潮?
9月12日,德国汉堡以及另外35个以上城市举行反右翼极端主义活动。

汉堡组织方称约2.5万人参加;杜塞尔多夫警方和组织方统计约2万人;慕尼黑警方统计约1.2万人,班贝格约4000人;柏林也出现由多个团体参加的大规模集会。
德国媒体援引活动组织方数据称,当天不同系列活动的参加者合计超过10万人,一些组织给出的总数接近15万人。

活动的一个重要诉求,是要求德国有关机构研究是否具备启动德国选择党禁党审查程序的条件。
在6天前,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德国选择党拿下43.8%,获得83个议席中的39席;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有17.2%。德国选择党没有单独过半,却已经把德国政治推到了一个过去很少出现的位置。

标叔认为,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德国街头有多少标语,也不是魏德尔和默茨谁在议会里说话更有气势,而是一个更麻烦的问题:德国正在形成两套越来越难以调和的政治叙事。
这才是35城示威背后的德国现实。


魏德尔把选举结果带进议会,43.8%成了她手里很重的一张牌
9月9日,也就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结束3天后,德国联邦议院就2027年预算展开总辩论。

德国选择党联邦议会党团共同主席爱丽丝·魏德尔首先把州选举结果摆到了桌面上。
按照德国联邦议院公布的会议记录,魏德尔把政府2027年预算称为继续“混日子”,重点攻击三个方向:财政扩张、移民政策和能源政策。

她认为德国政府仍然没有真正解决产业竞争力下降、能源价格偏高以及财政负担等问题。
因为43.8%摆在那里。

2013年成立的德国选择党,过去长期被德国主流政党挡在所谓“防火墙”之外。
你可以不喜欢它,可以认为它的很多主张过于激进,但是当一个政党在一个州拿到接近44%的选票时,传统政党再想简单把所有支持者归结成少数极端分子,政治上就越来越难解释得通。

标叔认为,这是默茨真正难回答的问题。
默茨可以强调德国选择党没有拿到绝对多数,这在数学上没有错。

联邦议院记录显示,他当时直接提醒魏德尔,萨克森—安哈尔特仍有56%的选民没有投德国选择党,并表示德国选择党没有取得绝对多数。
可政治不能只算“56对44”。

一个政党拿17.2%,另一个拿43.8%,前者如果只是强调“你还有56%的人没投”,这种反击很难解决自己为什么只剩17.2%的问题。

这也是标叔认为这场议会交锋很有意思的地方:魏德尔的优势不是她说的每句话都成立,而是她身后多了一张沉甸甸的选票成绩单;默茨的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而是他必须证明,传统政党除了阻止德国选择党执政,还有没有能力把流失的选民重新拉回来。


移民问题最尖锐,但魏德尔的政治风险也恰恰藏在这里
魏德尔这轮攻击里,火力相当集中地指向移民。

根据德国联邦议院公布的辩论摘要,她批评德国政府虽然声称移民危机得到控制,但每年仍有大量人员通过庇护和家庭团聚进入德国,并把治安等社会问题与“大规模移民”联系起来。
德国选择党的长期主张更加明确。

其公开政策文件要求加强边境管控、拒绝非法入境人员,对没有居留资格的人实施所谓“再移民”,同时要求加强对帮派和家族犯罪的打击。
德国有没有移民治理难题?当然有。

德国劳动力短缺,需要外国劳动者;与此同时,难民安置、社会福利、住房、教育、治安和地方财政承受的压力也是真问题。
如果传统政党因为担心被贴上“排外”标签,连这些问题都不愿正面谈,选民自然会去寻找另一个敢谈的人。

但反过来,把移民问题不断民族化、身份化,甚至把不同背景的人整个归为一个危险群体,同样会制造新的问题。
所以默茨这一次没有完全回避移民议题。

他承认德国存在移民问题,也表示许多没有长期居留权的人应该被遣返,但同时强调必须把这些人与合法工作、纳税并为德国经济作出贡献的移民区分开。
对于德国选择党推动的“再移民”概念,默茨给出了强烈批评。

这就是魏德尔眼前的矛盾:说得温和,可能失去原有特色;说得过头,又很难突破那道执政门槛。
街头出现数以万计的反右翼示威,就是这种反作用力的体现。

所以标叔不认为德国选择党拿到43.8%以后,下一步就会一路顺风;恰恰相反,它离真正掌权越近,德国社会对它的审视也会越严格。


能源和俄乌问题上,两边争的已经不是一项政策,而是德国往哪边走
魏德尔与默茨另一个分歧,是能源。
魏德尔长期支持德国重新发展核电。

2026年3月,德国选择党议会党团提交的正式议案就提出,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重新启用核电,并允许在原核电站地点建设新的核电项目。
议案由魏德尔和德国选择党党团联署,这并不是她临时找出来攻击默茨的话题。

德国选择党的公开政策里,还包括削弱现行能源转型政策、恢复核电、降低能源税费,并恢复与俄罗斯的能源和经贸联系。
9月9日这场议会辩论中,魏德尔再次抨击现行能源转型政策,并认为德国放弃廉价俄罗斯管道天然气是在损害自身经济利益。

紧接着就是乌克兰。
魏德尔指责默茨政府继续加剧同俄罗斯的对抗,认为德国应该推动谈判,而不是继续扩大支持乌克兰。

默茨的答案也没有含糊。
他强调德国会继续支持乌克兰,理由是乌克兰也在“捍卫我们的自由”,并指责德国选择党在俄乌问题上颠倒了侵略者与受害者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一笔援助拨不拨的问题。
魏德尔代表的是另一套德国路线:减少对俄对抗、恢复能源联系、重启核电,把经济利益和德国自身安全放在更加优先的位置。

默茨代表的则还是德国现阶段的主流战略框架:继续留在北约和欧洲安全体系中心,通过支持乌克兰遏制俄罗斯,即使要付出一定经济成本,也不能回到过去高度依赖俄罗斯能源的模式。

标叔的判断是,这场争论以后只会更尖锐。
因为经济好的时候,安全政策可以讲价值、讲长期战略;经济压力增大的时候,普通人会越来越直接地问一句:这件事到底要我付多少钱?


35城上街:德国不是简单“右转”,而是在同时向两边拉扯
理解这场风波,不能只看43.8%,也不能只看街头十几万示威者。

两边都是真的。
一边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39个议席,说明德国选择党的支持已经从抗议票向稳定政治力量转化;另一边是汉堡、杜塞尔多夫、柏林、慕尼黑、马格德堡等城市出现反右翼活动,说明德国社会内部仍有相当强的力量拒绝德国选择党进一步进入权力中心。

绿党在9月9日的联邦议院辩论中已经公开呼吁推动对德国选择党禁党程序的审查。
街头组织提出类似要求,并不是孤立现象。

与此同时,德国政界内部对是否应该真的走到禁党这一步,依然存在明显分歧。
反对德国选择党的力量越想通过“防火墙”阻止它,它越容易告诉支持者,自己受到传统政治集团围堵;而德国选择党支持率越高,又越容易刺激反对者出来捍卫“防火墙”。

所以标叔认为准确一点说,德国正在发生的是政治极化加深。
一部分选民越来越关心移民、能源价格、产业外流、对乌援助和政府财政,认为旧路线应该调整;另一部分德国人更加担心民族主义、排外政治以及战后政治底线被不断削弱。

中间那块过去支撑德国政治稳定的空间,正在被两边同时挤压。
默茨接下来真正要解决的,也不是怎么在议会里把魏德尔驳倒。

他说德国选择党没有过半,这句话容易说;可如果下一场州选举它继续增长呢?再下一场呢?
魏德尔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拿到43.8%以后,再把所有问题归咎于现政府已经不够了。

选民迟早会问:如果真把政府交给你,能源怎么转?工业怎么救?移民怎么管?欧盟关系怎么处理?俄乌问题怎么收场?
这才是从抗议党走向执政党的真正考试。

39个议席是一股力量,35个以上城市的街头示威也是一股力量。
德国政治现在有点像两边同时拉一根绳子。

魏德尔正在把过去不太愿意公开讨论的话题摆到桌面上,默茨则试图证明,传统政党仍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又不需要走德国选择党的路线。
谁能把经济、移民和安全这三笔账给普通德国人解释明白,谁才可能决定德国下一阶段真正往哪里走。

这比议会里谁的声音更大,也比谁在镜头前更有气势,重要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