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标叔。
一场安全论坛,真正值得看的往往不是来了多少人,而是谁把什么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9月15日,北京香山论坛举行期间,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再次明确台湾问题的特殊分量;另一边,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也把话说得很直接,认为高市早苗应该收回此前涉台言论。
一个划清底线,一个提醒日本不要继续增加风险。

更值得注意的是,香山论坛从20年前十多个国家参与,发展到如今近百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到场,世界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太平。
问题也就来了:为什么越是局势紧张,各国反而越需要坐到北京这张桌子旁?


崔天凯把话说到红线,鸠山由纪夫点出中日关系症结
崔天凯在“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高端访谈中表示,中方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已经充分表达,这是“红线中的红线”,也是核心利益。
他同时谈到,中美或许很难做到百分之百互信,但仍然可以通过现实、理性地判断彼此战略意图,逐步建立信心。

这个表态的重点,是再次说明台湾问题在中方对外关系中的特殊位置:经贸、科技和一般安全分歧存在谈判与管控空间,但涉及主权和领土完整,中方不会把它当成普通筹码。

同一场论坛上,鸠山由纪夫也把问题指向日本国内。
他表示,高市早苗此前有关台湾问题的言论偏离日本既有官方立场,应该收回相关说法,并通过沟通向中方传递日本尊重一个中国政策的信号。

鸠山并不代表日本现政府,但他担任过首相,因此这番表态至少说明,日本国内对于涉台言论是否正在加重中日关系压力,存在公开争论。

更值得注意的是,论坛开幕前一天,中国外交部部长助理刘彬会见日中友好议员联盟青年议员代表团。
中国外交部随后表示,高市早苗涉台言行是当前中日关系面临严重困难的“最大症结”,并要求日方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

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看,中方传递的重点很明确:中日关系仍有沟通空间,但要稳定关系,首先要守住既有政治基础。
今年论坛还有一个反差。公开报道显示,去年曾参加论坛的日本防卫研究所人员今年未获邀请,日本驻华使馆武官也没有参加,而鸠山由纪夫作为前首相参加了高端访谈。

这并不等于中日交流渠道被关闭,却说明政治互信下降时,安全对话的规格和方式也会受到影响。
在标叔看来,这正是论坛讨论台湾问题的现实意义。红线越明确,越有助于减少误判。

真正危险的状态,是有关各方都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却仍把试探当成政策工具。
一旦军事部署、政治表态和盟友机制相互叠加,原本可以控制的摩擦就可能被推向更高层级。


20年前只有14国参加,如今近100个国家为什么还愿意来北京谈安全
如果只盯着台湾问题,就会低估这一届香山论坛真正值得观察的地方。
今年正好是北京香山论坛创立20周年。2006年第一届论坛举行时,它还是二轨学术交流平台,主题是“亚太地区的和平发展与地区安全”,来自14个国家的24名外国代表参会。

到了2026年,第十三届论坛已有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的官方代表团以及专家学者参加,其中包括60余位部级和军队总长级以上代表。
20年间,论坛从学者交流发展成官方与学术结合的“一轨半”安全对话平台,这个变化本身就说明,国际社会对多元安全沟通渠道的需求在增加。

再看今年议题,更能看出这种变化。
论坛设置4场全体会议和8场平行分组,讨论国际秩序与战略稳定、局部冲突困境、亚太安全风险、发展中国家作用、海上通道安全、新兴技术军事应用以及太空安全治理。

几乎每一个题目,都对应着今天国际安全最难处理的问题。
俄乌冲突仍未结束,中东多条战线长期紧张,红海航运安全反复受冲击,亚太地区又同时面对台海、南海、半岛等风险。

与此同时,大国竞争从关税、科技延伸到军力部署、联盟体系、供应链和规则制定。
美国及其盟友在亚太强化安全合作,是地区安全讨论中的重要变量;但俄乌、中东和红海等冲突的成因都很复杂,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个国家造成。

真正需要讨论的是,当越来越多国家把安全建立在军事威慑、阵营合作和制裁工具之上时,留给外交缓冲的空间会不会越来越窄。
这也是20年前后对比最值得关注的一条主线。

2006年,香山论坛讨论的是地区和平、安全合作和战略互信;20年后,“战略稳定”“局部冲突”“海上安全”“风险管控”仍然是重要议题。
老问题没有消失,新问题却增加了不少。

安全论坛从来不是和平协议的签字现场。它最基础的功能,是让立场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国家仍然保留接触渠道。
能不能解决一场战争是一回事,能不能减少信息不对称、避免误判,把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国际关系只剩下军事部署、经济制裁和相互喊话,那么每一次危机发生以后,各方能够使用的缓冲工具都会越来越少。
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参加香山论坛,也不能简单理解为这些参与者全部赞同中国的安全主张。

各国来北京,有的是表达立场,有的是观察中国政策,有的是寻找合作机会,也有的是为了与其他国家代表保持沟通。
恰恰因为各方观点并不完全相同,这个平台才有存在价值。

如果所有参会者观点一致,只需要发表一份联合声明即可,根本没有必要举办大型安全论坛。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发展中国家在论坛中的位置。本届论坛四场全体会议中,“发展中国家作用与愿景”被单独列为一个重要议题。

这背后其实对应着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
很多中小国家并不是大国竞争的发起者,却经常成为国际安全动荡的成本承担者。

地区冲突升级,最先影响的是能源和粮食价格;红海、黑海等航运受阻,冲击的是进出口和供应链;大国相互制裁,许多第三方国家同样要承担贸易、金融和投资成本。
这些国家需要的安全,不一定是扩大军事集团,也不一定是选边站队,而是稳定的贸易环境、安全的国际航道以及能够表达自身关切的外交空间。

在标叔看来,这也是为什么20年过去,香山论坛规模没有缩小,反而从第一届十多个国家扩展到今天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的重要背景。
论坛本身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让更多国家成为安全议题的参与者,而不是只能接受大国博弈产生的结果。


世界越乱,对话越不能撤,中国角色的变化才是20年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香山论坛20年最明显的变化,不只是参会范围扩大,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国际安全讨论中的角色发生了变化。
2006年时,中国更多还是现有国际安全议程的参与者。

今天,中国既参与联合国、上合组织、金砖等多边机制,也在持续建设自己的国际安全对话平台。
北京香山论坛从最初的二轨学术交流,发展成官方与学术相结合的一轨半平台,议题也从传统的亚太安全,逐渐扩展到全球安全治理、人工智能军事应用、太空安全、国际法以及发展中国家安全诉求。

它当然不能代替联合国,也不可能取代其他地区安全机制,但它提供了另一套讨论问题的入口。
这一点与慕尼黑安全会议、香格里拉对话形成了各自不同的特点。

慕尼黑安全会议长期以欧洲—大西洋安全议题为重要关注方向,香格里拉对话则是亚太地区影响较大的安全对话平台。
北京香山论坛则长期强调“平等、开放、包容、互鉴”,今年又把发展中国家的作用直接列入全体会议。

不同安全平台都有自己的历史背景、参与结构和议程重点,没有必要简单理解成谁要取代谁。
当国际安全问题越来越复杂,世界需要的不是只剩下一张桌子,而是需要更多能够容纳不同声音的桌子。

美国的参与同样能说明这一点。
会前公开消息显示,美国原计划由负责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的官员辛西娅·卡拉斯率团参会,这一层级较2025年有所提高;随后又有报道说卡拉斯因故未能出席。

具体人员安排出现变化,但美国近年来一直以不同级别参与香山论坛,本身就说明,即便中美存在长期战略竞争,双方仍然需要观察、沟通以及风险管理渠道。
日本则形成了另一种对照。

官方层面的参与下降,鸠山由纪夫仍然参加论坛;中方一方面公开批评高市早苗的涉台言论,另一方面又与日中友好议员联盟青年议员代表团保持接触。
这说明现实中的国家关系很少只有“合作”和“对抗”两个按钮。

政府之间的政治分歧可能扩大,议会、智库、学者以及前政要等渠道依然有存在必要。
甚至可以说,关系越困难,能够保持沟通的渠道越不能轻易消失。

在标叔看来,香山论坛20年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中国能不能依靠一次会议解决俄乌、中东、台海或者南海问题,而是中国已经从国际安全议程的重要参与者,逐步成为安全对话平台和相关公共产品的提供者之一。

中国提出的安全理念最终能得到多少国家认可,仍然需要看实际效果,也会受到不同国家的评价和检验。
但一个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愿意参加的平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国际社会对安全对话的需求,并没有因为大国竞争加剧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