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等红灯，不用焦虑了！”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北京经开区”）送外卖的京东外卖全职骑手李芸鹏感慨地说。
9月15日8时整，京东外卖平台在北京经开区、朝阳区、通州区上线试运行“红灯停表”：将骑手路口等红灯时长自动从配送时间中剔除——等多久，补多久。
李芸鹏没想到，自己一个多月前的一句抱怨，竟被北京经开区总工会的干部默默记在了心里。他更没想到，一个多月后，这句抱怨换来了让算法“等灯”的规则之变。
一句抱怨，被工会干部记在心里
7月17日，北京经开区总工会副主席田定方带队来到京东鸿坤配送站走访慰问。
“那天工会干部来站里，不仅给我们送来清凉物资，还问我们有什么困难。”李芸鹏回忆说，“我就随口说了一句‘等红灯太耽误配送时间了’。”
送外卖6年，李芸鹏早已习惯在停止线内攥紧车把、焦急地等待红灯灭的那一瞬。红灯“拦”住配送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订单剩余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作为一名老骑手，李芸鹏最清楚骑手们的两难处境：等红灯，订单可能超时；闯红灯，违反交规且安全没保障。“有的主干道上的路口，一个红灯动辄90秒，有的甚至180秒。特别是手上压着多个单子、要过多个路口时，那种着急、焦虑可想而知。”他说。
一直以来，骑手等红灯的时间全部算进配送时间里，守规矩、不闯红灯，反而可能面临配送超时的风险。平台算法将时间成本转嫁给骑手，客观上形成了“守法吃亏、冒险获利”的反向激励。
李芸鹏说，他当时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一个骑手的抱怨，能改变什么？
然而，工会干部没有把李芸鹏的话当作耳旁风。
“这个问题很有代表性。在我们上半年相关的问卷调查中，有不少骑手提到了同样的问题！”田定方告诉记者，“骑手等红灯的时间算配送时间，这是行业性痛点，解决这一个问题，能惠及一群人。”
一场“接力跑”，让算法学会“等灯”
一场多方协力的“接力跑”，就此展开。
走访结束后，北京经开区总工会立即与京东外卖取得联系，深入了解情况、倾听意见，并主动协助京东外卖与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管理支队沟通对接。
京东外卖产研团队相关负责人杨玉才对记者说，京东外卖产研团队迅速启动了技术论证：平台接入交通数据后，骑手APP结合位置轨迹，可实时判断骑手等红灯状态，但技术难度不小。
关键问题的解决，得益于政府相关部门的积极行动。
在北京经开区总工会的沟通协调下，开发区交通管理支队很快将路口实时信号灯数据向京东外卖开放，京东外卖据此进行技术接入和算法适配。当骑手在已接入数据的路口停车等红灯时，系统会自动识别并累计实际等待时长，配送时限自动顺延。
最终，京东外卖确定于9月15日在北京市经开区、朝阳区、通州区试点落地“红灯停表”。
“外卖骑手在等红灯过程中，平台将为骑手的配送时长‘自动补时’，等多久，就补多久。”杨玉才说，“这一调整，让配送时间计算更贴合实际路况。”
9月14日，“红灯停表”试运行启动前夕，田定方和开发区交通管理支队的民警张羽泽带队走进京东兴茂配送站，召开职工沟通会，为近200名外卖骑手宣讲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详细介绍即将上线试运行的“红灯停表”相关情况。
一项变革，让安全与效率不再“二选一”
9月15日，8时整，“红灯停表”正式上线试运行。
8时12分，记者跟着李芸鹏，来到一家咖啡店取餐——他当天抢到的第一单。
在北京经开区博兴六路与兴海二街相交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李芸鹏将电动车在停止线内停下。下一秒，他马上低头看手机配送界面：“检测到您正在等红灯，完单结束后会为您自动补时”。
绿灯亮起，李芸鹏启动电动车，从容前行。
此外，据杨玉才介绍，消费者在APP上也能看到骑手等红灯的情况，可减少其因焦急等待而频繁催促骑手的行为。“而且绝大多数订单实际因等红灯产生的补时，一般不超过2分钟，用户的服务体验不会受明显影响。”杨玉才说。
“这项新功能的价值，远不止让骑手‘不着急’。”中央财经大学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研究中心主任沈建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长期以来，骑手被夹在交通法规与配送时限之间，“红灯停表”把交通规则的刚性要求嵌入平台算法逻辑，从制度层面消除骑手被迫“抢灯”的诱因。他认为，计时方式的调整，让“安全”与“时效”这道骑手每天必做的单选题，今后不再“二选一”。
“算法向善，要求平台的管理，要更多地站在骑手的视角，不断做出有温度的改进和优化。”沈建峰说。
“我们后续会扩大试点区域，并在试点的基础上，逐步推广该举措，消除因等红灯给骑手配送造成的压力。”杨玉才说。
据悉，京东外卖“红灯停表”举措，目前在北京已覆盖经开区、朝阳区、通州区共约1200个红绿灯。
来源：工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