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边义婷
见习记者 边义婷
“每天工作2小时，日结400元，没有KPI，没有老板PUA，看谁不顺眼直接滋他。”今年9月以来，关于江西婺女洲景区“人形喷泉”NPC的网络热梗持续发酵，单条视频播放量最高达500万。视频中，演员戴着眼镜、白色卷发，身穿白色裙子，水柱从指尖喷出。他时而伫立不动，时而舞动双手，有时还会朝游客滋水，被网友称为“景区最强显眼包”，其工作也被称作“神仙工作”，不少人留言“想顶岗”。
9月16日下午，记者联系到表演者李玉刚。他说：“我想做有温度的NPC，把快乐传递给每一位游客。”
从“老北京铜人”到“人形喷泉”
李玉刚来自河北保定，是一名“90后”，学过美术，从事“老北京铜人”表演已有11年，常年在北京、天津、唐山、大连、内蒙古赤峰等全国各地景区演出。
今年9月1日，他受聘来到江西上饶婺女洲景区，第一次尝试“石塑人”这一新角色，也就是网友所称的“人形喷泉”。
“以前演老北京铜人，就是化上铜色妆，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给人感觉就是一座冷冰冰的雕塑。”他说，“老北京铜人”表演不需要说话，甚至不能说话，“你化上金铜色的妆，一张嘴露出白牙，不是要把人吓一跳嘛。”
李玉刚扮演“老北京铜人”。受访者供图
这次在婺女洲景区扮演“人形喷泉”，最初的设定是演员站在湖中，通过手指上的管子向外喷水，并没有太多表演要求。但第一天演下来，李玉刚觉得这个表演“太冷冰冰了”，便开始琢磨加入一些小心思，让角色更有温度。第二天，他装扮好后，又戴上了一副眼镜。
“戴上眼镜以后，别人一看就知道站在那里的是个人，不只是一个雕塑。”他笑着说。这个小小的改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游客开始驻足、拍照、互动，甚至排队等候与他碰拳、接水花。
李玉刚每天下午五点半到八点半演出四场，每场半小时，一天演出时长共2小时。前两场喷水时，他会对游客说“圣水沾一沾，快乐又平安”“水花送好运，万事皆顺心”；后两场不喷水时，他手里攥着银票、棒棒糖、钥匙扣、冰箱贴，与游客碰拳互动。
因为松弛、抽象的表演，短短几天，李玉刚就收获了线上线下众多游客和网友的关注与喜爱。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做“有温度的NPC”。在他看来，如今各大景区NPC很多，模仿什么的都有，“游客看得多了。怎么能给游客留下深刻印象？那肯定就是这个角色是有温度的”。
“神仙工作”的背后
李玉刚扮演“人形喷泉”的视频被发布到网上后，很快走红。因“每天工作2小时，日结400”“没有KPI，没有老板PUA”“看谁不顺眼，直接滋他”等热梗，他被网友称为“神仙工作”的拥有者。
对此，李玉刚回应，每天演出时间的确是两个小时，但薪资不方便透露，“日结400元”并不准确，希望大家更多关注这份工作传递的温度和快乐。对于“看谁不顺眼直接滋他”的说法，他笑着回应：“都是游客要求的，我不会随便滋人的。”
有网友评论：“脱了长衫，拿起水管，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班。”面对许多网友表示“想顶岗”，李玉刚坦言：“这个工作并不是适合所有人，要找到真正让自己快乐的工作。”
李玉刚扮演“人形喷泉”。受访者供图
其实，这份扮演“人形雕塑”的工作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李玉刚每天除了2个小时演出，化妆、卸妆还需要一个多小时。长时间站立，要一直维持角色状态，神情不能松懈，一天下来腿脚酸胀。人流量大时要不断和游客互动，人少时也要沉下心守住状态。喷水时，水常常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有时会直接流到脚底，但只能坚持到最后演出结束才可以换装。
“身体上的累其实还好，偶尔自己情绪低落，但只要看到游客的笑容，一下子就被治愈了。”提到这些，李玉刚的语气里更多是能给游客带来快乐的自豪感。他告诉记者，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工作没有标准答案，能让自己开心、内心踏实、能创造价值的工作，就是一个好工作”。
把快乐送给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游客
在网上走红后，许多游客慕名而来，每天都有许多人排队跟他互动。有杭州的粉丝专程开车400多公里来看他，全程陪他演出，甚至还在现场帮忙维持秩序，一直跟到他卸妆下班。“我特别感动，后来买了他喜欢的冰箱贴寄到杭州。”李玉刚说。
为了回应粉丝的喜欢，李玉刚每天将领取的两三百张银票，利用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叠成一个个小方块。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能在拳头里多放几张，跟游客互动时，给游客多一点儿惊喜。”
李玉刚在婺女洲景区。受访者供图
目前，景区给他安排的每场演出时间是半个小时，但每次闹钟响起，看到还有游客在排队，他总是多等一会儿，一直到没有游客前来互动。“游客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不能辜负大家的喜欢，不能让他们带着遗憾走。”他说。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这么多人看见。于我而言，走红并不是目的。”李玉刚说，“我就想专注做好当下这份表演工作，给大家传递快乐。真心希望每一位年轻人都能找到自己热爱的方向，在工作里收获快乐，不被世俗的标准束缚”。
对于未来，李玉刚并没有长远的打算，目前他会继续在婺女洲做“有温度的NPC”，把快乐送给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