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视频里,一波接一波的人形机器人,开始在仓库捡包裹。
这背后,是物流仓储正在成为具身智能的必争之地与第一场大考。
但仓库不看演示,只看效益。而且,它还是个复杂系统,任何环节掉链子,就能拉住整个进度条,不只是机器人更快更聪明就能解决问题。
大考的终极解法是什么?已有10年业务沉淀的物流机器人公司Atomix,给出的答案是:系统能力。

先看一座Atomix仓库如何运转:
货车靠上月台,托盘AMR把货物送进密集存储区,四向车在货架间纵横换向。订单进入后,系统不会简单的按照先入先出规则执行配位或出库,而是同时计算库存位置、订单组合、设备负荷和下游节拍,再决定先取哪一托、交给哪台设备、在哪里完成交接。
规则明确、动作重复的任务,由专用设备稳定完成;软包、异形件等难识别和抓取的商品,交给具备视觉与操作能力的机器人;超出机器能力边界的异常,再转给人工。
通过局部最优推导全局最优,每台设备都在服从全局。组织全局的是一套机器人多智能体分层作业系统:它把机器人、设备和人连成一张网,把一张订单拆成上百个动作,决定交给谁、何时交接、出错怎么补;设备增减更换,随时接入。

不只造机器人,更造系统、组织机器人——这是Atomix十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也正是这种“组织”能力,2018年,还在旷视体系内的Atomix团队拿下优衣库上海自动化仓。国内几乎所有物流机器人与自动化公司参与竞标,团队历经五轮筛选才胜出——其方案从入库贯通到发货,对全仓机器人通盘考虑,正切中优衣库痛点。
落地并不顺利。带队的唐文斌回忆,仓库建成时技术目标只完成三成,团队又花半年把代码推倒重来,才把项目做完。这段经历练出了真本事,换来优衣库在全球的后续订单,也让团队坚定了两个认知:仓库效率取决于整体调度,而非单机性能;客户要买的不是机器人,而是实际效益。
沿着这一逻辑,团队形成了“4+1”产品框架:托盘四向车、料箱四向车、托盘AMR、料箱AMR四类标准硬件,加上统一软件平台Atomixer。后者以50多套自研算法统一调度设备、容器与订单,与硬件结合,成为系统化解题的杀手锏。
方向对了,积累就会产生复利。2024年从旷视独立为物流机器人公司时,Atomix已是业绩亮眼的全球行业新锐。
仓储场景中,设备越多,冲突、死锁、拥堵的概率呈几何级上升,调度规模因此是衡量能力的硬指标。如今,Atomix是全球首个实现单系统部署80台以上托盘四向车的公司,也是全球操盘50台以上超大型四向车项目最多的公司。
截至2025年底,Atomix已年营收近十亿元,业务覆盖20多个国家、近100个品牌,机器人年出货近1万台,托盘四向车销量全球第二,累计服务项目超500个,其中不少已成为行业范式。
比如,今年与联想为新加坡ST Logistics落地的项目:托盘四向车、托盘AMR、自动播种墙和具身机器人进入同一流程——自动化设备做高频、确定的存取搬运,具身机器人做需要识别与操作的环节,软件管任务拆分、交接与重排。
设备与设备、设备与人,各司其职,高效运转。技术不再是演示厅里的能力拼盘,而在同一条订单链上反复接受效率、稳定性与成本检验。
2026年6月5日,Atomix还再次能量升级:同由唐文斌创立的具身智能企业原力灵机,宣布通过股权并购与Atomix合并,并完成战略融资。阿里巴巴、华勤、上汽恒旭等产业资本,以及智谱、阶跃、商汤等大模型公司相继入局。

一边是具身智能核心落地场景中的规模化业绩与作业数据,一边是全球首个具身原生大模型DM0.5。合并让模型有了场景,也让场景有了模型,具身智能走进物理世界的任督二脉被打通,资本也是对此格外高看。

物流是一门规模巨大、利润却要一分一厘挤出来的生意。
2025年,全国社会物流总额368.2万亿元;社会物流总费用与GDP之比降至13.9%,首次低于14%,按国家行动方案,到2027年还要力争降至13.5%左右。同年,全国快递业务量达1989.5亿件,日均超5.4亿件。
规模如此,搬运、等待、错拣、停线的成本每降一点,都是可观的效率红利。这给具身智能企业带来巨大机遇,但仓储智能化至少要迈过三道坎。
第一道是存量。仓储是秩序早已建立的行业,设备、系统、作业规范自成体系,新建仓需求趋于饱和。一方面,有研究估计全球约80%的仓库尚无任何自动化;另一方面,2024年中国智能仓储市场规模已约1760亿元,大量设备正在服役。
与之对应,是大量老仓库要新改造,大量仓库已经配置WMS、输送线、AGV和立体货架,停产换系统的代价往往高于技术收益。新方案首先要接住存量资产,在不停摆的前提下逐步升级。行业没有“推倒重来”的选项,智能化只能在存量之上生长。
第二道是弹性。2025年“双11”期间,快递单日峰值达7.77亿件,约为日常的1.4倍。这要求仓库能够按任务增减设备、调整路径,并让人工在异常和峰值时进入流程。系统因此必须有弹性,既要扛住峰值,又不能为峰值常年养着冗余产能。
第三道是长尾。托盘搬运、标准箱存取已有成熟方案,上架、拆零、软包抓取、异形件分拣等环节却仍大量依赖人工,但它们变化频繁,需求却千仓千面,动线、SKU和订单结构差异极大,没有哪种万能机器人能通吃,一些环节机器人成本也更昂贵。
因此,仓储智能化大致要经历三个阶段:先是单点替代人工;再是多设备协同,让机器人、输送线、工作站和人共享同一套任务逻辑;最后是“长机—僚机”式智能集群——泛化能力强的智能体负责决策,专用设备执行标准动作,人机协同各有章法。
这意味着,仓储智能化的终局更可能是融合,而非颠覆。
仓储自治不会突然到来。它更可能沿着单点自动化、多设备协同、分层智能作业逐步演进。终点也未必是彻底无人,而是仓库能够围绕订单目标自主分配资源、处理异常,并在人机之间选择更经济可靠的方案。
正如大模型没有推翻软件行业,而是嵌入既有开发体系,把效率放大了一个量级。仓储同理,决定成败的不是单点效果,而是多机协同调度能力,以及与存量设施的融合效率。检验标准只有一条:能否真正改变作业方式,并产生效益。
由此倒推,能走向终局的企业,至少要同时具备四种能力:一是具身原生,而非沿用传统机器人的规则化路径;二是行业积累深厚,真懂仓储场景与know-how;三是系统级协同,能做多系统整合与多机调度;四是本体与智能大脑深度适配。
目前,四者兼备的玩家屈指可数,Atomix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家。


Atomix的路径之所以更接近终局,源于创始人的认知。
唐文斌毕业于清华姚班,是旷视联合创始人。2016年,他在旷视内部发起机器人与仓储业务。深入调研后,团队没有先造机器人,而是从调度切入,先后服务天猫超市、宝洁、富士康、优衣库等客户,并于2019年发布机器人集群调度中枢“河图”——一套贯通规划、仿真、实施、运营全流程的操作系统。
唐文斌把它比作:机器人乐队的指挥。
有了调度,再补硬件。2024年7月,这块业务从旷视剥离,成为独立运营的物流机器人公司Atomix。有了硬件,再补模型。2025年3月,唐文斌与范浩强、周而进、汪天才等旷视旧部创立原力灵机,专攻具身模型。
一年多后两者合并,四种能力就此补齐。
先场景、再设备、后模型,与行业“先模型、再找场景”的主流路径几乎相反。好处是,模型从一开始就长在仓库里,而不是空有聪明、却进不了仓库。
仓库的矛盾在于:标准箱、托盘和固定路线,适合规则清晰的专用设备;软包、异形件、杂乱堆叠和频繁变化的SKU,需要视觉感知、空间理解与动作泛化能力。全交给具身机器人,成本高且浪费智能;只用专用设备,长尾环节又会把柔性压回人工。
合并后的解法,是原力灵机的机器人多智能体分层作业系统。
它把作业拆成三层:标准任务交给低成本、高稳定的自动化设备;长尾任务交给搭载DM系列模型的具身机器人;超出能力边界的,流转给人工。并设双层兜底:执行受阻先由人远程接管,仍无法完成再转人工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