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标叔。
被羁押18个月后，81岁的杜特尔特再次出现在海牙法庭，他等来的究竟是一场审判，还是一次重新杀回菲律宾政治中心的机会？
9月16日，这位曾经以强硬著称的菲律宾前总统首次亲自出席国际刑事法院庭审。
健康状况、认知能力、能否继续受审，一下成了外界关注的焦点。
海牙本想审判杜特尔特，却让他重新回到菲律宾政治中心
9月16日，杜特尔特首次亲自出现在国际刑事法院的公开庭审中。
2025年3月，杜特尔特在马尼拉被捕，随后被移交海牙。3月14日首次出庭时，他还是通过视频方式参加听证。
此后一年多时间里，他基本远离菲律宾公众视线。
直到这次庭审，这位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才重新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现在菲律宾国内的新闻版面上。
过去提到杜特尔特，菲律宾人首先想到的是禁毒、强硬执法，以及他极具争议性的执政风格。
如今进入公众视线的，却是一名已经81岁、被羁押海外18个月、健康状况成为庭审核心争议的前总统。
这种变化很容易产生一种效果：国际刑事法院讨论的是法律责任，杜特尔特的支持者看到的却可能是一个年迈的前总统正在异国接受审判。
两套叙事由此出现。
ICC检方关注的是杜特尔特是否应当为其担任达沃市长和菲律宾总统时期与禁毒行动有关的涉嫌杀戮承担刑事责任。
杜特尔特目前面对三项危害人类罪指控，案件已经进入审判准备阶段。杜特尔特否认相关指控。
而在菲律宾国内，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杜特尔特并不是一个已经退出政治舞台多年的普通前总统。他背后还有庞大的地区政治基础，还有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还有一批仍然具有动员能力的政治盟友。
这意味着，每一次海牙庭审，同时也会成为菲律宾国内政治重新解释杜特尔特事件的机会。
支持者可以把它理解成司法迫责，反对者则把它视为禁毒战争受害者寻求问责的重要程序。
海牙讨论的是证据、证人和审判资格，菲律宾社会讨论的却同时包括国家主权、禁毒政策、政治家族竞争以及2028年大选。
在标叔看来，这才是杜特尔特这次真正获得的政治空间。
他并没有因为被送到海牙就从菲律宾政治中消失。相反，随着庭审进入关键阶段，他重新成为全国性议题。
所以说杜特尔特“打了一场翻身仗”，并不是说ICC案件已经发生逆转，而是说马尼拉国内原本可能逐渐淡化的“杜特尔特问题”，又一次被海牙重新放大了。
身体状况成为核心争议，杜特尔特真正争的是“还能不能继续审”
如果说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是第一层，那么更关键的第二层，就是杜特尔特的健康问题。
目前辩方正在重点挑战的，并不是某一项具体证据，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杜特尔特现在是否还具备充分参与审判的能力。
辩护律师彼得·海恩斯此前向法院表示，杜特尔特存在明显的记忆障碍，难以保持近期信息，也难以稳定回忆相关内容。
辩方认为，这种情况会影响他理解案件、处理数量庞大的证据以及向律师提供有效指示的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仍然是双方围绕“是否适合继续受审”展开法律争论，而不是法院已经接受了杜特尔特方面的全部健康主张。
这一区别非常重要。
因为一旦法院认定杜特尔特无法有效理解程序、无法与律师正常沟通，那么后续审判安排必然受到影响；反过来，如果法院认为他的身体和认知状况仍然满足法律要求，审判就会继续推进。
目前ICC正在准备正式审理。9月16日的庭审已经涉及证人数量、证据披露以及后续时间表等问题，相关安排指向11月底进入进一步审判程序。
从法律策略来看，这是辩方必须争夺的一道程序关口。
杜特尔特已经81岁，案件材料又极其庞杂。
如果辩方能够证明其认知能力不足以有效参与辩护，案件推进速度甚至审判方式都可能受到影响。
但另一方面，年龄大、身体差，也不能自动等同于“不适合受审”。
最终标准仍然是他是否能够理解程序、理解指控，并与辩护律师进行有效沟通。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双方都把大量精力放在医学报告和专家意见上。
在标叔看来，杜特尔特现在最需要的其实就是时间。
因为海牙的司法时间，与菲律宾国内的政治时间正在同时向前走。
海牙越快完成审判，对杜特尔特本人越不利；案件拖得越久，菲律宾国内政治格局发生变化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才是健康争议背后真正值得观察的地方。
莎拉49%的支持度，才是杜特尔特家族最大的政治筹码
为什么说时间对杜特尔特家族尤其重要？答案就在菲律宾国内。
杜特尔特虽然身处海牙，但他的女儿、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并没有退出政治竞争。
恰恰相反，她仍然是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中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
Pulse Asia今年6月28日至7月6日进行的一项全国调查显示，如果当时举行总统选举，在给出的候选人组合中，49%的受访者选择莎拉·杜特尔特。
更值得注意的是地区分布。
莎拉在棉兰老岛的支持度达到87%，在米沙鄢地区为53%，大马尼拉为39%，吕宋其他地区则为31%。
这说明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基础并不是平均分布，而是在南部地区尤其集中。
这也不能说明“莎拉已经锁定2028年总统职位”，距离大选还有相当长时间，候选人名单、弹劾案、司法案件、执政联盟重组以及经济表现，都可能改变选民态度。
但49%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杜特尔特家族目前远没有退出菲律宾政治中心。
这也是理解杜特尔特海牙案件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环。
就在老杜面对ICC审判的同时，莎拉本人正在菲律宾参议院接受弹劾审判。
9月以来，相关程序仍在持续推进，参议院甚至还在讨论最终定罪所需的票数门槛。
也就是说，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之间的政治决裂，已经同时延伸到了多个战场。
一个在海牙；一个在马尼拉。
一个关系到老杜本人是否会被定罪，另一个则可能直接关系到莎拉能否继续参加2028年的最高权力竞争。
这就决定了，杜特尔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只是一项私人健康问题。
只要杜特尔特案件继续存在，他就仍然可以影响菲律宾国内的政治讨论；只要莎拉仍保持较高支持度，杜特尔特家族就依然存在重新扩大政治影响力的可能。
当然，即便莎拉未来真的赢得总统选举，也不能简单得出“菲律宾新政府可以直接要求ICC释放杜特尔特”的结论。
菲律宾政府可以调整外交立场，也可以在政治和法律层面采取不同策略，但已经进入ICC司法程序的案件，并不是菲律宾总统一句话就能够终止。
所以真正可能发生变化的，不一定是ICC本身，而是菲律宾政府与ICC之间的合作程度、国内对案件的政治表述，以及杜特尔特家族能够调动的政治资源。
这才是更现实的影响。
在标叔看来，杜特尔特这次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被羁押18个月之后，他没有完成法律意义上的“翻案”，更谈不上已经摆脱ICC指控；但是，他重新把一个原本主要属于国际司法领域的案件，拉回了菲律宾国内政治。
健康问题给了辩方争取程序时间的空间，莎拉的民调表现则意味着杜特尔特家族依旧拥有可观的政治基本盘。
于是，一场发生在海牙的审判，与2028年的菲律宾总统选举开始产生越来越明显的联系。
杜特尔特现在争的，是自己的审判资格和司法命运；莎拉争的，则是杜特尔特家族未来还能不能继续站在菲律宾权力中心。
从这个意义上说，老杜这次重新出现在海牙，真正打出的并不是一张简单的“悲情牌”。
他得到的是时间，是关注度，也是重新进入菲律宾政治议程的机会。
至于这场“翻身仗”最终能不能从舆论层面延伸到政治层面，甚至影响2028年的菲律宾权力格局，现在还远没有到下结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