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皇宫里举行的内阁大臣认证仪式,是在日本时间17日下午进行的。仪式结束之后,改组之后的高市早苗内阁就正式成立了。新名单上有两个人特别突出,一个是簗和生,得到了农林水产大臣的职务,另一个是关芳弘,去了文部科学省做大臣。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标签,就是自民党黑金丑闻的当事人,并且已经被特搜部认定为有犯罪事实。
从2024年开始算起。自民党的派系政治资金收支报告中存在大面积隐瞒资金的情况,这就是震动日本政坛的黑金丑闻。根据自民党的调查结果,簗和生在政治资金收支报告中隐瞒了1746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大约74万元,党内对他的处分是停止职务半年。关芳弘隐瞒了836万日元,约合人民币35.5万元,受到了警告处分。两人的问题不只涉及党纪,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介入调查之后,认定两人触犯了政治资金规正法,最后酌情给予缓期起诉的处理。

缓期起诉这个词,在日本司法里意味着什么,需要说清楚。它介于起诉与不起诉之间,比不起诉重,比正式起诉轻,通常要求当事人承认事实并接受补救措施。一旦处理结果公布,很多人以为这事就算了结,实际上追诉的资格保留着,一旦再犯或新证据出现,随时可以重启。它不等于无罪,检方认定犯罪事实成立,只是综合考量后没有把人送上法庭。它同样不等于翻篇,按惯例,受过这种处理的人应当远离要职。这一次是黑金丑闻曝光以来,黑金丑闻曝光以来,受处分议员入阁这样的安排还是第一次,簗和生和关芳弘创下的这个先例,多家日媒都做了重点提示。
面对质疑,高市本人17日晚的说明也很有信息量。她说,并不是过去做过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但此后两人已经把情况充分说清,还通过两次选举重新拿到了国政参政资格,她希望他们端正态度,负责任地履行重要公职。这套说法的逻辑,简单讲就是选举赢过了就能归零。

日本的民意没有跟着这套逻辑走。共同社8月的民意调查显示,73.8%的受访者反对起用涉黑金议员入阁。超过七成的反对声摆在前面,任命照样发布,这与无视民意已经没有太大区别。有分析指出,这一任命清楚地表明,高市政府对彻底解决政治与资金问题态度消极。从她去年10月上台算起,秘密资金问题的真相调查原地踏步,相关制度改革也是一拖再拖。
再看名单的其余部分,改组的另一层打算就浮出来了。官房长官木原稔、外相茂木敏充、防卫相小泉进次郎、财务相片山皋月,这几位重量级人物一个没动,全部留任。留任茂木和小泉,明面上的理由是政策延续,实际效果是把可能挑战总裁大位的人拴在阁僚位置上,让他们不便公开唱反调。与此相对,去年总裁选举中与高市争过位子的林芳正没有获得任命,出局得干干净净。

另外一处结构上的调整也体现在了路面上。执政伙伴维新会的前干事长中司宏担任规制改革担当大臣,维新会的议员第一次进入内阁,自民党和维新会的合作也由阁外协作变成了阁内共事。联合执政关系更加紧密,高市的执政基础也就更加稳固。再加上年底要修订的安保三文件中,可能会有关于大量引进无人装备、推进高超音速导弹量产等事项的内容,这次改组里里外外都是为了明年的自民党总裁选举做准备。
再来看一下时间轴,高市和黑金问题的联系并不是第一次了。有媒体翻出了去年的数据,在高市第一次组阁的时候,内阁里就座着几位涉及黑金丑闻的自民党籍官员,当时的批评声一直没有停止过。自民党的政治黑金问题在历史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原因就是他们在日本政坛势力很大,改革喊了很多年,真正落到实处的措施却寥寥无几。这次有两个人被任命为内阁成员,就相当于把之前含糊其词的态度公开化了。

在野党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自然不肯罢休。国民民主党党首玉木雄一郎点出要害,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实施任何制度改革来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立宪民主党方面表示,需要再次质询高市对政治献金问题的理解,并计划在临时国会会期内加大追责力度。公明党的代表同样发声,针对自民党政治资金违规的那些组织性核查,至今没有像样的推进。
说到底,这次争议的关键,并非两个人该不该当大臣,关键要看标准摆在哪里。黑金丑闻曝光之后,整个日本社会等的是清算和改革,等来的是涉事议员升官。连起用标准都可以随着选举需要随时调整,所谓反省,看上去更像等待风头过去的技术性安排。

入阁仪式办得很庄重,认证状递到手上,这两位大臣的职业生涯翻开了新的一页。可黑金丑闻那一页,并没有就此翻过去,它只是从台面下被搬到了台面上。73.8%的反对者还记着那笔账,1746万日元和836万日元,这两个数字也不会因为职务变化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