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真实细腻的钢琴调律日常短视频,武汉调律师吴老师在社交平台走红。她从业十余年,在整个武汉提供上门调律服务,经手数千台钢琴,也让钢琴调律这一小众职业走入大众视野。
9月下旬,采访中了解到,吴老师自幼六岁习琴,曾面临放弃、几经坚持,又遵从专业老师指引,坚定选择冷门的钢琴调律专业。大学期间,她以优异的专业成绩受到老师重视。毕业后,她深耕钢琴调音、维修领域多年,经手调试钢琴数千台。
吴老师坦言,很多人只看见弹琴的风雅,却不知调律是守护琴声的关键。工作过程中,能听到每一位客户和钢琴绑定的人生故事,十分治愈。
她说,这份职业带给自己成就感,修好每一台钢琴、还原纯粹琴音,就是坚持多年的初心。她也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终身事业,音乐的学习会让人受益终身。
工作日常
谈及从业时间,吴老师说,算下来从业总共有十余年。大三第一次出去干活,是老师推荐的机会,到现在有十年了。
钢琴数量没有精确统计,但她估计经手调律过的钢琴数千台。服务范围覆盖整个武汉市及临近武汉的周边城市,武汉市外一般攒够三四台订单才会跑一趟,不然路程时间成本太高。她之前去过一所封闭艺考学校,一个月内完成近100台钢琴的调律工作。
她也曾为湖北省广播电视台录音棚、武汉珞珈山大剧院、武汉市第二十九中学、武汉市第十五中等地调音。
单台钢琴完整调律需要2个小时左右。如果在多台钢琴集中作业,不用来回奔波,一天最多可以调8台;外出跑分散的家庭客户,算上路途,一天最多5台。
平时收入并不稳定,忙的时候太忙,闲的时候太闲,完全取决于接单量。入行前五年,收入极不乐观,时常会陷入自我怀疑。后面她坚持学习,不断夯实工作经验,加上努力做好短视频,现在收入比较满意。
上门第一步,先和客户沟通,了解钢琴多久没有调过、有无按键故障。拆开钢琴盖板,仔细检查全部内部零件磨损状况,把钢琴的真实状态如实告知客户,给出保养建议。
如果除调音外还有零件损坏,她会讲清楚故障原因、维修方案、需要更换的零件,维修之后会达到什么效果,涉及额外费用会现场协商。
一台钢琴有230多根琴弦,就要完成230次调音。遇到多年未调的钢琴,甚至需要完整调两遍。调律结束之后,她还会给钢琴做内部清洁。
现在行业里有人内卷打价格战,她选择内卷服务,除调音之外兼顾手感调试、深度清洁,尽可能延长钢琴使用寿命。全部工作结束,她会给客户展示调音前后的对比。
这份工作很美好的一点,就是走进一个个家庭,听见很多和钢琴绑定的人生故事。
有一台钢琴是客户的定情信物,女主和丈夫在学生时代乐队相识,女生弹钢琴,男生弹吉他,音乐促成他们的相遇相爱。钢琴陪伴她长大,即便已经年代久远,她依旧愿意花高价维修保养,这台琴承载着他们的爱情回忆。
还有一位客户,常年在西藏、新疆电力项目工作,大半时间漂泊在外。后来辞职回家,重拾钢琴,同时发展黏土手工爱好。人到中年勇敢转变人生方向,这种经历也让她很触动。
学习经历
吴老师表示,钢琴调律专业确实很小众,她那一届只招12个人。大学四年钢琴调律专业,她在校期间专业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名。
后面这个专业的招生人数越来越少,最新几届甚至不到5个人。综合类大学几乎没有开设这个专业,主要还是音乐学院。这个专业在武汉音乐学院有18年历史,去年还开设了钢琴调律研究生专业。
学钢琴调律大致有三条路径:科班院校学习、老一辈师傅带徒弟、进入钢琴工厂在生产一线做钢琴制作与维修。
她6岁就开始学钢琴,中间练琴遇到瓶颈期,一度想要放弃。一次表演活动,评委老师肯定她的天赋,劝她不要放弃钢琴,她才坚持下来。
高中的时候,她父亲并不支持她走音乐道路,更希望她学习大文大理,找一份铁饭碗工作。她悄悄把高中志愿修改,进入武汉29中的音乐特长班,高二通过艺术生考核之后,才告诉父母。
高二她在武音教授那里上钢琴课。艺考科目里,调律专业对视唱练耳要求最高,老师发现她在这方面能力突出,便建议她报考钢琴调律专业。那时候作为高中生,她对未来职业没有清晰规划,听从老师建议选择了这个方向。真正进入大学之后,她才发自内心觉得这个专业非常好。
她的两位专业老师,一位负责调音,一位负责机械维修,都是她的贵人。学校有专门一层琴房楼供调律专业学生实操练习。刚出来接活时,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她直接打电话给当时年近七十岁的维修老师,他会赶到客户家中现场帮她处理,一边实操一边教学。她们也可以跟着老师上门,在一旁观摩学习,老师们几乎是倾囊相授,她一直非常感激他们。
个人感触
实际入行之后,真实的工作状态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对于女生来说这是一份极具挑战的工作,算半个体力活加半个技术活,经常会有体力不支的情况,一不小心就夹伤划伤手指。虽然有点苦有点累,但她对服务不会打折扣,每每看到客户满意的样子,她都发自内心感到高兴,成就感满满。
其实,她也做钢琴教学,白天修琴、晚上教课。但教学的成就感是滞后的,孩子要经过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看到学习成果。
但调律不一样,成就感是即时的。一两个小时调试完成,客户马上就能听出钢琴声音的变化,得到客户的肯定,这种感觉非常快乐。而且这份工作人际关系也很简单,她只需要把钢琴修好,把技术钻研透彻就够了。
妈妈一直无条件支持她的爱好,她本身就很热爱音乐,快70岁还在打架子鼓,也是妈妈小时候送她去学钢琴。
父亲性格内向,早年不认可音乐行业。在她做出成绩之后,他会主动跟邻居提起她的工作,她能够感受到父母现在为她感到自豪。
她说,会把钢琴调律当作终身事业。希望能保持现状的同时还能不断进步,精进自己的手艺,服务好每一台钢琴,沉淀更多老客户。
也有人私下问她,无经验小白想入行怎么办?她目前是不鼓励的。一方面当下新人入行生存比较艰难,缺少客户资源,她不忍心看着新人进来面对生存困境;另一方面,调律教学需要大量实操钢琴与固定场地,个人调律师很难具备这样的条件,一般只有学校或者大型琴厂才有合适环境。
结合自己学琴学调律的经验,她想对正在学钢琴的人说,希望大家慢慢了解音乐、享受音乐,尽量坚持下去。学琴过程难免枯燥辛苦,但长大之后,几乎每一个学过钢琴的成年人,都会为曾经学琴的经历感到自豪,音乐能够长久陪伴人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