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婆婆”成熟啦!杭州人:对它真当是又爱又恨!你有同款经历吗?

云之风
 来自宁夏回族自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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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秋天,去山坡上玩耍时,你是否还记得一种超粘人的植物——苍耳,它会悄悄地粘上衣襟或裤脚,牢牢附着,难以除去。

摄影/网友 浆果果

孩子间嬉戏打闹,苍耳妥妥是大家嬉闹的“秘密武器”,一旦粘上,剪不断理还乱。杭州的秋天将至,苍耳种子日渐成熟,在杭州的山林间很多地方能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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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头发上粘过,毛线衫上粘过,裤脚管上也粘过那种像花生一样大的东西,杭州人叫它“刺啦婆婆”,就是苍耳。

它很调皮,会悄悄攀上你的裤腿,勾住你的毛衣袖子。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粘得牢牢的,甩不脱。“刺啦”,是老底子杭州人对它的称呼,形容它沾上衣服,硬扯下来,在衣料上刮出一声轻微的“刺——啦”。那声音极细极短,像不小心撕破了一块旧棉布。“婆婆”,是它子实的形貌——灰褐色,指甲盖大小,浑身长满弯钩状的细刺,像一个披着蓑衣、弓着背脊坐在路边打盹的老妪。平时它安安静静缩在那里,不声不响。可你只要从它身边擦过,它便悄悄攀上来,粘裤腿,挂鞋带,钻毛衣,一路跟着你回家。等坐到了自家凳子上,低头一看,鞋帮侧面不知什么时候粘了一小粒,再细看,裤腿上也挂了两三粒。

摄影/曹一诺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跟上你的,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你的一小段尾巴,也像你不小心踩到的、哪个婆婆小心缝在你衣服上的一个结。刺啦婆婆是植物界的“刺猬”,它的钩刺一旦粘上毛发,就像猫爪抓住了毛线,越揪越紧,怎么拆都拆不开。

我还记得苍耳小辰光的样子。春天刚冒头的时候,它一点也不起眼,嫩绿的叶子毛茸茸的,还没长出刺来,看上去甚至有点软塌塌的,跟野地里别的杂草也差不了多少,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到了夏天它就蹿个子,茎秆粗起来,叶子张开,开始结出小小的子实。那些子实起初是青绿色的,嫩嫩的,刺还是软的,钩子还没硬,粘性也不大,就算不小心蹭上去,轻轻一抹就掉了。要等到秋天,它才真正变成那个厉害的刺啦婆婆。子实慢慢转成咖啡色,刺也硬了,钩子也翘了,风吹过来,枝条一摇,苍耳便借着这股力弹出去。它没有脚,却比有脚的还会跑。弹到地上,粘上过路人的鞋底,搭一段顺风车,走到哪里就落到哪里。有些搭在宠物狗的毛上,翻山越岭,去了你永远不知道的地方。

摄影/九拍

弄堂口的地上,到处都是咖啡色的苍耳。它们从野地里弹过来,滚过石桥,落在菜场口的水门汀上。有的已经被人踩扁了,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有的还圆滚滚的,等着下一阵风,或者下一个路过的小伢儿。我经常蹲在地上看它们,一粒一粒,滚在碎石子中间。有时候还会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捡,运气好的辰光,在苍耳堆里还能捡到一分两分洋钿。那是谁口袋里掉出来的,已经不晓得了,只晓得那一刻的高兴是真的。一分洋钿压在掌心里,苍耳粘在袖口上,感觉自己发了笔小财。

有一回,不晓得哪个人把一把苍耳撒在弄堂口的骨牌凳上。我玩得满头大汗跑回来,看也不看,一屁股坐下去——嗷的一声弹起来,屁股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啦婆婆,站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两只手绕到背后去拔,越拔越往肉里钻。那天晚上我是趴在姆妈腿上睡觉的,屁股朝上,盖了一条薄毛巾。姆妈一边帮我挑刺,一边说:“下回坐凳子先看看清爽,你当是沙发啊。”

摄影/曹一诺

后来我长大了,偶然读到《诗经·周南·卷耳》:“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原来“卷耳”就是苍耳的古称。三千年前,一个女子采苍耳,采了许久也采不满一筐,索性把竹筐放在路边,望着远方,心里惦记着她那个远行未归的人。我读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原来三千年前就有人蹲在地上捡这个东西。那个采卷耳的女子,是不是也被苍耳扎过手指?那个远行的人,衣襟上是不是也挂过一粒苍耳——一粒他根本没留意的苍耳,就在他的袖子上,跟着他翻山越岭,走了一千里地?那粒苍耳是临行前她悄悄粘上去的,藏在袖口内侧,他不知道,她没说。

弄堂里的那些男孩们,大概也不知道他们扔出苍耳的时候,已经在无意中实践了一种最古老的告别方式 —— 那些揉进头发里的苍耳,每一粒都是一个没说出口的秘密。喜欢谁,就扔一粒苍耳过去。不敢说喜欢,就把苍耳粘在她身上,跟着她回家。

摄影/夜班工人丙

如今野地没了,石桥拆了,菜场也早就搬进了楼房里。弄堂口的那些孩子早已长大,刺啦婆婆的钩刺再也不会勾住谁的裤腿,偷渡到谁家门前。那个撒苍耳的小男孩呢——还是闷声不响,嘴角动一动。

可我总觉得,苍耳还没散去。每一次弯腰系鞋带时,每次从口袋里翻出来历不明的小东西时,我还是像三千年前那个采苍耳的女子,一次次起身,一次次俯身。窗外早已没有野地了,只有楼下的早餐摊飘上来的烧饼油条的味道。可那些刺啦婆婆还在,藏在记忆的草丛里。春天青绿,夏天长刺,秋天变成咖啡色落在地上。弄堂口,石头旁边,还有一粒圆滚滚的苍耳,等着下一个小伢儿蹲下来,把它和一分洋钿一起捡走。

草木缘情,杂树生花

粘人的苍耳

就跟那儿时的记忆一样

在我们的脑海中深深扎根

你有什么关于苍耳的童年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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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陈毛毛

封面图片/都市快报

制图/张卓君

编辑/沈如意

责编/曹姣娜、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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