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作家孙红莺:执笔写乡土,用歌声让世界看到贵州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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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玉镯儿,是许多贵州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但鲜少有人知道的是,她不仅是词作家玉镯儿,还是黔东南州文化馆研究馆员、贵州省文联副主席、贵州省音协副主席孙红莺。

深耕词坛二十余年的她,有《白狐》《来跳舞》《以后的以后》等传唱度颇高的作品深入人心,也有《上春山》《立春》《来晒秋》等登上央视春晚舞台的佳作,用笔下词作助力贵州声音响彻全国。

孙红莺接受记者采访

从诗歌到歌词,找到文字“被歌唱”的可能

孙红莺出生在黔东南州丹寨县。自幼浸润在多民族共生文化环境,街头巷尾的民歌民谣伴随了她整个少年时光。

“我还记得,我家门口有一条小巷子,赶场的时候苗族的青年男女会在那里对歌。”孙红莺说,虽然儿时的她听不懂歌里的个中深意,但那些旋律与腔调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成为她歌词创作过程中的乡土养分。

孙红莺(中)在贵州少数民族村寨采风

而滋养她精神世界的另一股力量,便是诗歌。

自小学起,孙红莺就迷恋上了诗歌。步入初中后,受席慕容、汪国真等著名诗人的影响,她也开始尝试在笔记本上用诗歌记录下自己的年少心事。“初高中大概写了10多个笔记本。”她说,那些文字是独属于她的一块“自留地”,从未想过投稿、发表,更没想过改写成歌词传唱。

直到2004年,一个网站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当时,我以‘玉镯儿’为笔名,在红袖添香网站的原创歌词板块上传了我的部分诗歌,希望能和网友们交流心得。”这时,一位网友的留言给了她重要启发。网友说,她的作品更像诗歌,不像歌词。

孙红莺分享创作心得

一句提点,让孙红莺开始思考诗歌与歌词之间的边界与差别。

“我认为,歌词也是诗歌的一种。但是歌词要考虑是否便于演唱,是否契合旋律,韵脚是否和谐顺口,还要考虑歌曲的传唱度,要尽可能让大众有情感共鸣。”孙红莺说,她开始大量研读优秀词作,和网络上志同道合的同好互相点评、修改打磨作品。

自小耳濡目染的旋律加上沉淀多年的诗歌创作功底,帮助她迅速她成长为一名词作家。

彼时网络创作方兴未艾,她和词曲合作者全程线上沟通,彼此未曾谋面,便共同打磨出传唱度极高的《白狐》。这首作品,也成为她从诗歌爱好者转型职业词作者路上一座重要的里程碑。

扎根黔地烟火,写贵州,却不止于贵州

走过网络流行歌的创作阶段,孙红莺的笔尖,慢慢转向脚下的这片土地—贵州。

2010年,好友、音乐人张超带着一段旋律找到孙红莺。他早已读过孙红莺此前参加歌词大赛的词作《我在贵州等你》,十分中意这个歌名与内核。但他希望孙红莺根据旋律重新填词,力求做到简单通俗,让老人小孩都听得懂、学得会。

歌曲《我在贵州等你》MV

张超的要求对当时的孙红莺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除了歌名保留不变,整首歌词几乎推倒重来。那时我刚刚开始学按旋律填词,前前后后打磨了十多个版本,几经取舍修改,才有了如今大众听到的成品。”她说。

《我在贵州等你》唱响之后,迅速在贵州大地流传开来。

它没有堆砌厚重的地域符号,却把对家乡的热忱藏进婉转的旋律里。十余年间,歌曲已经过多位本土歌手翻唱演绎,常常回响在景区、校园、各类大小活动现场,还衍生出苗语、布依语、侗语、水语等多个少数民族语言版本。对于许多贵州人来说,《我在贵州等你》也被视作一首乡情之歌,陪伴无数人诉说着对故土的眷恋。

后来,孙红莺的本土题材词作创作不断涌现。她和张超将目光投向央视春晚,希望将贵州的山水民俗、生活百态送上全国舞台。

“我们多次向央视春晚投稿,都因地域标签过于浓重,止步于舞台之外。我才意识到,我的词作既要保持贵州地方特色,又要能够打动全国听众。”孙红莺说,她逐步摸索出一套特别的创作思路:把贵州山水民俗藏进普适的东方意象里,要跳出贵州来写贵州。2024年登上央视春晚舞台的歌曲《上春山》便是如此。

《上春山》登上2024年央视春晚

贵州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每到春日,贵州人总爱和亲朋好友登山踏青。《上春山》歌词中,“山上儿童放纸鸢,山下游人追画船”的场景就是她在贵州各地实地采风所见。同时,《上春山》又跳出地域局限,将这份春日登高的意趣,写成属于全体国人共通的春日浪漫。

歌曲《立春》登上2026年央视春晚

循着这套创作思路,孙红莺还接连创作出《登高》《来晒秋》《立春》等多首登上央视春晚的词作,让藏在山野间的风土人情,经由春晚舞台走向全国亿万听众。

一首歌激起万千回响,文化自信从童声里生长

在孙红莺众多的词作中,《大山的小孩》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

2023年,受从江县谷坪小学廖崩嗒佩合唱团的志愿者邀约,孙红莺和张超一行奔赴当地。她的任务不是作词,而是教孩子们作词。

孙红莺和孩子们一起阅读小说《廖崩嗒佩合唱团》

初次见面时,孩子们腼腆羞怯,羞于开口表达内心想法。初次探访,没能收获可以直接落笔的素材。团队随即调整方式,请孩子们写下自己的所见所思,再由老师整理、拍照发给孙红莺。

二赴谷坪,孙红莺、张超与志愿者引导孩子们记录日常里的见闻与感受,再把孩子们质朴的只言片语打磨成完整歌词。

第三次赴约,录音和摄制团队走进山间,在孩子们上学的路上取景,用镜头留住他们最本真的歌声与日常。

谁也没有料到,一粒音乐的种子,就此生根发芽。

这首《大山的孩子》入选中宣部推荐的100首“童声里的中国”全国少年儿童合唱活动优秀曲。以“大山的小孩”为主题的童歌会连续举办三届,直播收获数百万人观看。故事还被写进小说《廖崩嗒佩合唱团》,又被改编为院线电影《勇敢女孩合唱团》。

歌曲《大山的小孩》MV

歌曲带来的改变还实实在在落到土地之上:不少孩子因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而更加重视学业;原本计划撤并的谷坪小学得以保留;当地村寨也因歌曲、小说和电影的关注度迎来络绎不绝的研学访客,村集体收入随之增长。

在孙红莺看来,孩子们心底生长出来的这份自信,正是贵州文化自信的小小缩影。

孙红莺带领合唱团的孩子们到“村超”现场演出

她说,“村超”、“村BA”、“村T”、路边音乐会、“大地指纹”音乐会……每一个火热的文化IP,都饱含本土独有的民族与地域特质。“只需要通过音乐、舞蹈、体育展现我们贵州人的精气神,世界便会知道我们这些年的发展和变化,这就是文化自信。”

带着这份源于故土的底气,孙红莺的采风足迹逐步走向全国,创作版图拓展到更广阔的山河与人间烟火。

从《我在贵州等你》到《上春山》,再到孩子们唱响的《大山的小孩》,她始终以词作为桥,立足贵州、放眼山河,让黔地心声跨越山海,被更多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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