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西,这片坐落在黄土高原腹地的土地,从来都不只有苍茫与厚重。五千年前,先民在这里烧制彩陶,画出中华文明最初的纹饰;两千年前,长城在这里蜿蜒,守护着农耕与游牧的边界;一千年前,李氏从这里走向天下,写下“天下李氏出陇西”的传奇;几十年前,红军在这里留下足迹,点亮了长征路上的明灯。
从历史脉络到红色记忆,从民间工艺到山野歌声,定西的文化像一条奔流的长河,流淌出千姿百态的浪花。今天,让我们翻开定西的文化版图,读懂这片土地上的千年风华。
历史脉络:探寻中华文明之光

马家窑文化:彩陶艺术的巅峰
在中国考古学的版图上,临洮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这里是马家窑文化、辛店文化、寺洼文化三大史前文化的命名地,一个县拥有三处文化命名地,在全国都极为罕见。
洮河水缓缓流过临洮盆地,在马家窑村畔转了一个弯。距今五千多年前,当中华文明的曙光初现,这片土地上的先民已经掌握了高超的制陶技艺。他们用细腻的泥条盘筑出器型,再用赭石和颜料在陶面上绘制出精美的纹饰——旋转的旋涡纹、灵动的蛙纹、流畅的波浪纹,每一笔都充满了对自然与生命的理解。这些彩陶不是简单的生活用品,而是先民精神世界的载体。在没有文字的年代,他们用画笔记录下对世界的认知,也为后人留下了破译史前文明的密码。
沿着时间的河流继续前行,辛店文化和寺洼文化接过了史前文明的接力棒。辛店文化因最早发现于临洮辛店村而得名,距今三千多年,相当于中原的商周时期,彩陶上常常能看到太阳纹、云雷纹,还有那些生动的犬纹、鹿纹,仿佛能看到那个时代游牧与农耕交融的生活图景。寺洼文化同样以临洮寺洼山命名,最具特色的是那些造型奇特的“马鞍口”陶罐——口沿两端翘起,像马鞍的形状,这种独特的器型,被认为是古代氐羌民族的文化遗存,诉说着陇中大地多民族交融的悠久历史。
从彩陶到青铜,从农耕到游牧,马家窑、辛店、寺洼,三个文化的接力,串起了陇中大地五千年的文明脉络。

战国秦长城:黄土筑就的千年屏障
站在定西的山梁上,你依然能看到那条蜿蜒起伏的土垄。它不像砖石长城那样雄伟壮观,却比明长城早了一千五百多年——这就是战国秦长城。
两千多年前,秦昭襄王为了防御北方游牧民族,下令修筑了这条长城。它从甘肃临洮开始,沿着黄土高原的山脊一路向东,翻山越岭,绵延千里。没有砖石,没有敌楼,只有夯土筑成的城墙,却在那个年代守护了一方百姓的安宁。
两千多年过去了,风雨侵蚀,战火洗礼,大部分城墙已经化作了田埂和土丘。但在定西的群山之间,依然有几段保存较好的遗址,默默诉说着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李氏文化:天下李氏出陇西
在中国,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天下李氏出陇西。”陇西李氏,是中国历史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从秦汉时期的名将李广,到唐朝的皇族李氏,再到今天遍布全球的李氏后人,他们的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陇西。
位于陇西县城的李家龙宫,是李氏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这座始建于唐初的宫廷式建筑群,是当时的皇家宗祠,也是天下李氏最大的宗祠。“龙宫”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不凡的气度——因为唐朝皇帝姓李,所以李氏宗祠才能被称为“龙宫”。
走进李家龙宫,古朴的建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雕梁画栋之间,仿佛还能看到盛唐的气象。一座座殿堂里,供奉着李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也记录着这个家族两千多年来的繁衍与迁徙。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李氏后人,来到这里寻根祭祖。一座龙宫,连接的不仅是一个家族的血脉,更是中华文化中慎终追远的传统。
如今,李氏文化已经成为定西一张响亮的文化名片。李家龙宫不再只是一个宗祠,更是一个文化交流的平台——世界各地的李氏族人在这里相聚,共同探讨家族的历史,也共同传承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就是李氏文化的魅力。它既是一个家族的荣耀,也是中华文化凝聚力的生动写照。
非物质文化遗产:山野间的活态传承
定西的文化,不都在博物馆里。更多的,活在山野间,活在乡音里,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口传心授中。
这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一种活着的文化,一种有温度的传承。

洮岷花儿:唱给山野的歌
定西的风里,藏着最动人的声音。那就是洮岷花儿。
这朵生长在洮河与岷山之间的民歌之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绽放了千年。它不是舞台上精心编排的表演,而是山野间自然流淌的心声——想到什么就唱什么,看到什么就编什么,歌词里是庄稼的长势,是邻里的趣事,是藏在心里的欢喜与忧愁。
南路的“阿欧怜儿”高亢嘹亮,一声喊出去,能穿云裂石,顺着山谷滚到山的那一边;北路的“两怜儿”婉转柔和,像洮河水一样缓缓流淌,直唱到人心坎里。一刚一柔,一北一南,恰好是这片土地性格的两面。
每年农历五月十七,岷县二郎山花儿会是最热闹的时候。漫山遍野的人,戴着草帽,撑着花伞,你一句我一句,歌声从山脚唱到山顶,从日出唱到日落。那不是比赛,而是一场盛大的聚会——用歌声打招呼,用旋律交朋友,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对生活的热爱。

巴当舞:古羌遗风的活化石
如果说花儿是定西的声音,那巴当舞就是定西的心跳。
岷县中寨的老槐树下,羊皮鼓的震颤能唤醒沉睡的时光。巴当舞,这源自古羌人“祭山会”的古老舞蹈,披着鹿皮鼓的斑驳,踩着十二套古老舞步,在正月的寒风里跳出生命的热忱。
领舞的“春巴”戴着插着鸡毛的帽子,手里的羊皮鼓“咚咚”作响,身后的舞者们跟着鼓点旋转、跳跃,动作粗犷有力,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这不是简单的舞蹈,而是汉、藏、羌三族文化交融最鲜活的见证。古羌人的祭祀传统,藏族的宗教元素,汉族的农耕智慧,都融进了这鼓点里、这舞步中。
红色文化:长征路上的光辉篇章
在定西的文化版图上,红色文化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八十多年前,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定西,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足迹。榜罗会议、岷州会议……一个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一个个光辉的革命遗址,共同构成了定西红色文化的丰富内涵。

榜罗会议:长征落脚点的战略抉择
通渭县榜罗镇,一个坐落在黄土高原上的普通小镇,却因为一次重要的会议,被永远载入了中国革命的史册。
1935年9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榜罗镇。在这里,红军从当地的报纸上了解到了陕北苏区的情况。9月27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榜罗镇中心小学召开了常委会会议,也就是著名的“榜罗会议”。
这次会议,分析了当时的国际国内形势,讨论了红军今后的战略方针,最终作出了把红军长征的落脚点放在陕北的重大决策。这个决策,为长征的胜利指明了方向,也为中国革命找到了新的出发点。
今天,榜罗会议纪念馆就坐落在当年的会场旧址。走进纪念馆,一张张老照片,一件件珍贵文物,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当年的榜罗镇中心小学,如今依然保存完好,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红军领导人在这里运筹帷幄的身影。

岷州会议:北上会师的关键抉择
如果说榜罗会议是中央红军长征的重要转折点,那岷州会议就是红四方面军长征的重要节点。
1936年9月,红二、四方面军到达岷县地区。当时,在红军北上还是西进的问题上,党内存在不同意见。9月16日至18日,中共中央西北局在岷县三十里铺村召开了“岷州会议”。
经过激烈的讨论,会议最终否定了西进的错误主张,决定执行中央的北上方针,北上与红一方面军会师。这个决定,为红军三大主力的胜利会宁会师奠定了基础,也为长征的最后胜利铺平了道路。
岷县,也因此被誉为红军“长征途中的加油站”。在岷县的三十多个日日夜夜里,红军得到了休整,也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大力支持。许多岷县子弟参加了红军,为革命队伍注入了新鲜血液。
今天,岷州会议旧址红色旅游景区已经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每年都有大批游客来到这里,缅怀革命先烈,感受长征精神。
结语
从史前彩陶到战国长城,从李家龙宫到洮岷花儿,这些共同绘就了定西文化的斑斓画卷。
它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标本,而是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它在清晨的炊烟里,在乡音的问候里,在节日的欢聚里,在每一代人的记忆里,继续生长,生生不息。
如果你有机会来到定西,不妨慢下脚步,去听听山野间的花儿,看看秦长城的夯土,感受一下社火的热闹。你会发现,这片看似普通的黄土地,藏着太多太多的惊喜。

报送:定西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
编辑排版:段宾宾
内容校对:张 媛
审核发布:游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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