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中秋晚会节目出炉,开场秀题为《淮水鼓月》。这一题名既点明晚会落地于淮河之畔的淮南,也以明月为引,点题“中秋”。
在古代,高山、楼阁固然是赏月之地,河流之上也常是咏月佳处。古代诗词中的淮上秋思,以及淮河两岸的中秋记忆,将因这一台晚会而重新被点亮。
淮河与中秋并置的古典诗词并不算少,每一首都因淮河特殊的地理位置与历史文化意涵而格外深沉。
元末明初徐贲的《中秋夜淮河舟中看月怀张羽》全诗共二十句。诗篇开篇写淮河浪静、楚天云消,月出海门,连浩荡淮河也为之失色:“长淮浪平风暂息,万里云消楚天碧。东方月出海门宽,浩浩清河黯无色。”随后写到楼船伐鼓、卸帆暂留,夜深人静中独自高吟,追慕梁园才士;后段转入感怀,“百年此夜不多好,人世浮云何足道”,乡心自伤,唯以樽酒相倾。
宋代晁补之的《阳关引·寄无斁八弟宰宝应》将淮水之阔与中秋圆月并置:“重感叹、中秋数日又圆月。沙觜樯竿上,淮水阔。”宝应在淮河下游,“淮水阔”既写眼前之景,也暗喻兄弟间山水相隔的遥远。
元代陈镒的《中秋感怀呈松学诸友》回忆往昔中秋泛舟淮水:“我昔扁舟泛淮水,万顷琉璃月光里。”澄澈记忆最终落脚于“只今白首叹无成”“江北江南多乱离”的现实,淮河见证了他的人生盛衰与时代动荡。
清代许传霈的《中秋坐月》以淮水起兴:“汤汤淮水长,片片秋云洁。客来自何方,三度良宵月。”“汤汤淮水”与“片片秋云”构成悠远背景,“三度良宵月”的客居生涯,最终化为“安能离别者,如此月团栾”的直白诘问。
米芾 中秋诗帖
这些诗词中的淮河,写羁旅途中的萧瑟黯然,写仕途失意,写手足相隔,写乱世漂泊。当它与中秋圆月相遇,便共同酿出独属于中国古代文人的深沉而辽阔的“淮上秋思”。
淮河干流流经河南、安徽、江苏三省。江苏是淮河下游的重要省份。
江苏境内的淮水,与中秋也有着深厚缘分。淮安地处淮河与运河交汇处,自古舟楫往来、文人荟萃。古人中秋夜常在船头或河畔设宴赏月、设案拜月。
北宋书法家米芾任涟水军使期间,中秋登临位于淮河入海处的海岱楼,写下《中秋登楼望月》:“目穷淮海满如银,万道虹光育蚌珍。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前两句极写月光洒满淮海、如白银铺地的壮丽,后两句以奇崛想象暗喻仕途坎坷。
明代陈英弼泊舟淮安,写下《中秋夜泊淮安》:“中秋良夜泊淮壖,露冷风清月满船。千古共传今夕好,一年争似此时圆。”“淮壖”即淮河岸边。元代吴师道亦有《中秋泊淮安望张仲举助教不至》:“中秋淮浦夜,谁共好怀开。看月坐复坐,可人来不来。”淮浦,即淮河之滨。中秋独坐淮河岸边,望月怀人,友人迟迟不至,孤独与期盼尽在诗中。
《淮水鼓月》,唤起的正是这些流淌在古典诗词与淮河两岸的中秋记忆。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在中秋之夜,漂泊于淮水两岸或淮水之上,激荡出的淮上秋思,流传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