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轮转，又逢中秋。八月十五中秋节，是中国传统的团圆佳节。老福州的中秋，不止“吃月饼”“赏月”，更有许多独具闽都风情的传统习俗。
本期《读城》，一同寻访福州中秋旧俗，感受属于榕城独有的月下诗情。
中秋“摆塔”：
福州人专属的祈福“乐高”
孩子们体验中秋“摆塔”习俗（资料图）。记者 包华 摄
中秋佳节，福州较具代表性的特色民俗当属“摆塔”，其历史可追溯至明嘉靖年间。相传戚继光奉命入闽抗倭，大捷之时恰逢中秋，百姓为庆贺胜利、感念将士，取出家中古玩于厅堂堆叠成古塔造型，“摆塔”习俗由此诞生。
福州大饭店中秋摆塔（资料图）。
旧时摆塔，各阶层各有意趣。城内人家多摆放关羽、张飞等泥塑、陶瓷人物，搭配烛台与香炉以砌塔，场面雅致壮观。在选择用材时，普通百姓常去洋头口的“土人囝”（小泥人）店铺，购置小摆件用于搭建；富裕家庭多选用铜瓷宝塔、珍珠、古玩等搭建，塔形最高可达十层，美轮美奂；农家孩童则多捡拾瓦片用于砌塔，入夜时分，燃火点亮塔身，雅趣十足。
摆塔之外还有拜塔之俗，福州人重塔，故视之为祈求吉祥福祉之举。宋谢泌咏福州诗云，“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形容寺庙之多、灯火之盛，塔上亦盛饰灯火以志庆。古人认为造塔为积德盛举，王审知造于山“定光塔”（白塔）为父母祈愿。其子王延曦造“坚牢塔”，为自己和王国祈福。
同期盛行的还有“摆鳌山”，又称“排鳌山”。二者最大区别在于场景与形制：“摆塔”设于室内，以古玩、泥塑小件为主；“摆鳌山”设于室外，用陶瓷、瓦片垒筑亭台楼阁，复刻鳌峰胜景。
福清烧塔现场（资料图）。吕灿婷 摄
此外，古时福州孩童还盛行“烧塔”习俗，以砖瓦堆砌仿白塔小塔，填入干柴、鞭炮、龙眼核点燃，火光摇曳、噼啪作响，满是中秋烟火气。
中秋“捡月华”：
在童真雅趣中寄托美好愿景
在福州丰富多彩的中秋习俗中，“捡月华”承载了满满的童真和浪漫。
其记载最早可追溯至明代笔记《五杂俎》——“或言其五彩鲜明，旁照数十丈，如金钱者百余道；或言但红云围绕之而已”，古人相信中秋之夜，月亮会降落五彩缤纷的“月华”。
乌塔上空的超级月亮（资料图）。记者 池远 摄
传说这“月华”具有神奇力量：把“月华”藏进米缸，大米会吃不完；藏进宝箱，金银财宝用不完；只要把“月华”请进家里，就能迎来幸福。
旧时中秋夜，福州人家会在庭院或天井赏月，孩子们张开双手，对着明月小心翼翼地“捧”起月光，仿佛真的捧住了什么，然后一脸虔诚地跑去“藏”进米缸、宝箱之中。孩子们这份忙忙碌碌的认真劲儿，正是“捡月华”独有的童趣画面。
中秋吃“礼饼”：
一口酥香传礼仪
在福州的中秋记忆里，除了月饼，还有一种更具本地特色的传统食品——礼饼。
闽侯县小箬乡礼饼（资料图）。洪琦 摄
礼饼比普通月饼大，皮薄如纸，馅饱味香，吃起来润而不肥。其中，闽侯县小箬乡礼饼被誉为“礼饼中的佳品”，已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小箬礼饼至今保留着手工炭烤工艺，火候与馅料极为考究。整张礼饼重约一斤，馅料约400克，分为甜咸两种：甜馅包含肥肉、白糖、烤花生、冬瓜糖等；咸馅则以葱花、香料替代冬瓜糖，风味独特。对于许多老福州人来说，小箬礼饼就是“福州味”的象征。
闽侯县小箬乡礼饼制作过程（资料图）。记者 林双伟 摄
追溯礼饼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据《中国糕点集锦》记载，早在三国时期，刘备为迎娶孙权之妹，便曾向众人分发礼饼作为见面礼。
而在福州，也自古便有“礼饼方有礼，其他不为礼”的说法。福州的礼饼不仅是中秋孝敬长辈的特色礼品，也是男女订婚时不可或缺的聘礼，更是出嫁的女儿、外孙女在中秋节孝敬父母的必备佳品。
中秋逛“闽山巷”：
古庙灯火里的中秋盛景
在福州三坊七巷文儒坊内，有一条名叫“闽山巷”的小巷，因巷内的“闽山庙”而得名。这里是旧时福州中秋最热闹的地方，是全城男女老少欢乐聚会、祈愿美好的场所。
位于三坊七巷的闽山巷（资料图）。
每逢中秋之夜，庙内戏台演出百戏、闽剧、杂技；庙外则有摆塔、摆鳌山等特色陈设。这些民俗的宗旨在于祈五福、祷子嗣、祝国泰、求民安，因而逢年过节，福州城内的百姓，都扶老携幼参与其中。
文人墨客留下诸多赞颂诗篇，如清叶观国《榕城杂咏》诗曰，“闽山庙里看灯回，火齐冰纨满案堆”，足见当年之繁华。
闽山巷夜景（资料图）。记者 林双伟 摄
“摆塔”“捡月华”“古庙灯火”，这些独特的闽都中秋旧俗，承载着福州人的团圆期许与质朴心愿。
岁月更迭，虽仪式渐淡，但不变的是流淌在月色里的闽都文脉与烟火乡愁。
记者：韩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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