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最大的超过一斤半，码头上岸的批发价就要140元/斤……每年中秋，梭子蟹都牢牢占据青岛市民餐桌的C位。9月24日，记者跟随郭老三螃蟹的渔船出海，探访梭子蟹从深海到码头的全过程。凌晨2点出发，晚上9点返回，一天的时间，59岁的老船长刘世东一趟拉回了200多斤螃蟹，平均都是五六两以上，最大的有一斤半。他已在海上漂泊了40年。开海以来，除了两天大风被迫返港，他一天没歇。
凌晨出发，潮连岛海域抓蟹
“我们用的网具口大，专捕半斤以上的。”刘船长说，这一个月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船员们傍晚五六点靠岸卸货，在码头上歇四五个小时，凌晨两点又要出发。此时螃蟹主要集中在潮连岛附近海域，开船过去最少两小时。凌晨四五点赶到，下午五六点才能回来，几乎天天如此。
秋分已过，船舱里仍湿热难耐。发动机轰鸣声中，船员们抓紧难得的空隙，躺在舱里休息。凌晨5点左右，天色渐亮，船长摁响全员集合令。一阵铃响，船员们穿好衣服，走向甲板收网。
海上作业，根据船只类型和渔获特点，渔网和捕捞方式各有不同。捕蟹用的是专门的流刺网。刘船长说，一张网约50米，80到90张连成一行，全长四五公里。网高不过半米，底部有石坠，沉入海底。螃蟹游泳时撞上网，便被缠住。渔网首尾处放置浮标，船长记下坐标，收网时方便定位。
收网时，船上六人各司其职。船长在上方指挥、掌握航向；四人用绞盘将渔网拉出水面；前方的人负责把螃蟹从网上摘下来，后面的人查漏补缺；最后一人将渔网整理归位。刚出水的梭子蟹野性十足，挥舞着两只大钳子。摘下的螃蟹放进船舱，另有一人专门捆绑。筐里一直有流动的海水，保证鲜活。
专捕大螃蟹，最大一只超1.5斤
“网口有15厘米，专抓大螃蟹，基本上都在半斤以上。”记者看到，随着渔网陆续拉上船，一只只螃蟹接连出水。“这个估计有一斤八两，以前还抓到过两斤多的。”记者现场比对，这只螃蟹钳子伸展开约40厘米，个头跟记者的脸差不多大。
“野生这么大个头的很少见。”刘船长说，网口大，抓不住鱼。大螃蟹价格昂贵，他们基本不舍得吃，做饭以青菜和肉类为主，海鲜很少上桌。
收一张网要两三个小时。收完第一张网，已是早上7点多。船员们做了青椒炒肉，热了馒头，又烧了两条刚捕到的鲳鱼。船上没有专门吃饭的地方，大家围坐在甲板上，把菜摆在地上简单吃。海上作业节奏快，每个步骤都有时间卡着。简单吃完早饭，又开始收网。
“现在这活年轻人没有愿意干的，基本都是50岁以上。”刘船长说，别看着收入高，就这样还不好找船员。出海这个活不仅要能吃苦，还得有一定技术。比如他们船上的基本上是本地人，拉网、撒网都很专业，所以效率很高。出海一趟，一船人配合默契，一般都能有个好收成。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劝孩子别干这行。“我从19岁就开始出海，当时也不想干，出海前三天一直晕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刘船长说，虽然船上的环境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他们干活都是跟着鱼汛走。找到螃蟹集中的地方，就得赶紧干活，错过时机，茫茫大海可不好找。
劳动强度大，还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这也导致几乎见不到年轻人干这活。尤其是出海捕捞这一项。作为船长，干到65岁也就退休了。退休以后，他们都希望找个地方当保安，过一点安逸生活。
一船拉回200多斤
从早晨5点一直忙到下午4点多，四行渔网才陆续收完。所有渔网收好后，船长开始寻找新的下网点。“随着水温降低，螃蟹都往东南方向的深水区走。”刘船长说，看潮水、看季节，再加上常年经验，他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40年的经验，要不也抓不着大螃蟹。”他说，撒网主要靠经验，每年的迁徙点、气候因素等细节，早都印在脑海里。虽然现在有先进探测设备，也只能当辅助。
四行网，九筐螃蟹，一筐大概30斤，总共200多斤。“算是大丰收了。”刘船长说。他们这艘渔船专门抓大螃蟹。规格基本都在半斤以上，有六七两的，也有超过一斤的。不过，这种规格的螃蟹数量比较少，能捕捞到这些就算很不错了。
“今天撒网时间久，返程还要三个多小时。”晚上6点左右，渔船撒完四行大网以后，终于可以满载而归。忙碌了一天的渔民，趁着间隙赶紧躺进船舱休息。直到晚上9点多，渔船终于靠岸。
“这些规格大的螃蟹，码头上批发价每斤140元左右，往年的价格能到150元/斤。”刘船长说，在青岛，郭老三螃蟹这个品牌已经家喻户晓。他们这些老船长，专门负责捕捞螃蟹。螃蟹上岸以后，立即放在有氧的海水里暂养。因此，螃蟹也更有活力，口感更好。
“咱们本地的梭子蟹，肉质细腻，口感上还会有点甜。”刘船长说，尤其是半斤以上的梭子蟹，还没上岸就被订购一空。据介绍，目前青岛市面的梭子蟹以江苏海捕为主，少量养殖。
跟南方梭子蟹相比，青岛海域水温更低，生长周期长，所以肉质更加细腻，口感更好。因此，青岛人更加青睐本地海捕蟹。即便是相同的规格，青岛本地海捕蟹也要贵十几元。如果是个头大、肥度高的螃蟹，价格差别更大。
忙完这一切，刘船长终于松了口气。由于中秋节当天海上有大风，船员们也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难得中秋能在家吃个团圆饭。”他说，等过了中秋，只要天气允许，船还得继续出海。四十年的风浪，早已把这份辛苦刻进了骨子里。而那一只只膏满肉肥的梭子蟹，正是大海对他们最实在的回报。
（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 孙桂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