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凌晨，市水利局值班室灯火通明。一份水旱灾害防御文件连夜签发：自2时起，对涪陵、丰都、武隆、彭水、黔江、酉阳6个区县启动水旱灾害防御Ⅳ级应急响应。这份文件的产生，缘于一场还没落下的雨——据气象预报，17日1时至7时，上述区县将迎来50至90毫米降水。
几乎同时，另一组数据却在往下走：9月17日8时，全市水利工程蓄水率66.82%，较8月底回落3.14个百分点。
夏汛期，水库为防洪腾出库容；进入秋汛期，这库水又关系着今冬明春的供水保障。泄，还是蓄？这道“难题”，正是重庆应对这场雨的一道必答题。
01
一道“两难考题”横亘在绵绵秋雨前
气象学上，这场雨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华西秋雨。
它是我国西部地区典型的秋季气候现象：秋季冷空气南下，与暖湿气流在华西区域交汇，形成持续性阴雨天气，主要涉及湖北、湖南、重庆、四川等区域。气象部门预计，今年华西秋雨开始、结束时间均较常年偏晚，雨量呈“南多北少”分布，其中四川东部、重庆等地雨量较常年偏多1至3成。
具体到重庆，这场秋雨预计将延续66天。除了雨日多、持续久、多为绵绵细雨外，还将呈现“巴山夜雨涨秋池”的特征——夜间尤多。看似“温柔”的秋雨并非无害——持续阴雨会增加土壤含水量，容易造成溪河涨水，加之前期河道水量本就处于高位，因此，风险并不会随雨势减弱而减轻。
与夏汛相比，秋汛有鲜明特点。据水利部信息中心解读，一是影响区域相对集中，不像夏汛那样七大江河普遍发生洪水；二是持续阴雨导致洪水历时长、总量大，常出现5到7天乃至15天以上的持续阴雨；三是防御中水利工程调度压力大——除担负防洪削峰外，还承担抗旱蓄水任务。
这正是秋汛期的两难所在：夏汛期间，水利工程防洪调度的主要是拦洪削峰，水位越低越安全；进入秋汛期，它还要为秋冬及明春的蓄水保供，水位越高越从容。两个目标方向不同，却必须同时达成。
02
一本“水账本”里的紧迫感
秋雨来了，为什么蓄水的账却更紧了？
先看8月底的底数：全市水利工程应蓄水量39.02亿立方米，实际蓄水27.3亿立方米，蓄水率69.96%，可供水量21.9亿立方米，16个区县蓄水率达到70%。这是一份不错的“家底”。
进入9月，账目往下走。9月14日8时，全市蓄水26.24亿立方米、蓄水率67.25%，较一周前减少0.55亿立方米；到17日8时，蓄水26.07亿立方米、蓄水率66.82%，可供水量20.81亿立方米。半个多月，蓄水率回落3.14个百分点。
分布更不均衡。9月14日，实际蓄水量不足应蓄水量一半的区县增至3个——奉节、巫山、城口；次日统计，蓄水率低于60%的区县有8个。
雨在下，地却渴。
据农村供水旱情周报，截至9月20日14时，全市土壤墒情监测站中仍有25.8%的站点出现缺墒，黔江区、秀山县等区县部分地区出现重度缺墒。全市因旱缺水人口300余人，涉及2个区县6个乡镇7个村，全部通过拉水送水解决。
重庆的解法，是坚持分时分区精细调度。市水利局在本轮强降雨调度中明确要求：水利工程“既要预泄迎洪，又要拦蓄保供，需分区分时精细调度，兼顾防洪与蓄水”。为此，市水利局指导区县根据雨水情变化，分区分时做好水库预泄和拦蓄调度；对蓄水不足的区县，明确要求在确保防洪安全的前提下，统筹做好水库分时分区蓄水保水，为今年冬天、明年春天用水备足水源。既不让洪水出险，也不让雨水白流。
03
一个体系既能防汛又能抗旱
应对绵绵秋雨，预判早已生成。
8月底召开的洪旱趋势月度会商会综合研判：9月全市平均降水量130毫米，较常年同期偏多近一成。“秋雨绵长、累计雨量大，落区重叠、风险叠加，降雨落区与中小河流涨水、山洪灾害重点防范区高度重叠。”市水利局水文与水旱灾害防御处负责人介绍。
秋汛防御的复杂，在于两条线始终并行。
9月20日中小河流涨水风险提示上，风险较高的是万州、云阳、奉节、巫山、彭水、石柱、黔江7个区县。而同期发布的农村供水旱情周报对未来一周的研判是：奉节、巫山、石柱等部分区县高山、喀斯特区域可能出现轻微干旱风险。
同一片区域、同一个时间，一边要泄洪、一边要蓄水。这组对照，恰恰印证“水旱灾害防御”的含义：防汛与抗旱不是两件事，而是同一体系的两个方向。
“这不是一道可以一次解完的题，需要长期‘作答’，归根结底是守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市水利局有关负责人表示，要在洪与旱之间走得稳，靠的不只是临阵应对，更在于把风险防控的关口整体前移。
据了解，自群防群治百日攻坚行动开展以来，市水利局聚焦江河洪水、小流域山洪、水利安全生产监管、水库安全度汛与运行管理、三峡库区高切坡、农村抗旱保供六大领域，“把每一处风险都找出来、管起来。”截至目前，已全量排查隐患1.4万余个，落实整改、管控1.3万余个。全市3075座已建成水库完成全覆盖排查；94座病险水库落实“一库一策”。
数字手段同步展开：依托水旱灾害防御应用，山洪灾害危险区、重点防洪薄弱点等3432个风险点全量落图纳管；全市1235个河道水文（位）站、3316个水库站的水文信息同步接入，728个河道警戒、保证等水位指标被复核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