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深受人民喜爱的歌唱家,在中秋假期溘然离世。相关新闻链接以“送别天津老乡刘欢”为题提到,讣告透露了他的遗愿;他最后一次公开演出在今年,曾透露自己病情。妻子卢璐回忆,刘欢生前带病登台坚持真唱,有极强的职业尊严,绝不滥唱。
刘欢退休时仍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这一细节在其离世后引发关注。在人们的朴素想法里,以刘欢的成就,在高校获得教授职称并非难事。这一认知落差,使讨论从刘欢作品延伸到对高校职称评定的质疑和猜想。
刘欢的成就,并不需要用职称来定义。从长辈们爱哼唱的“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到1990年亚运会雄健激昂的“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从“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到“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再到北京奥运会上“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这些镌刻着时代印记的旋律,留存在几代人的记忆中。
他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恢宏大气的歌曲内涵和始终阳光的舞台形象,把家国情、人间义、世间美刻在了几代人的青春记忆里。
刘欢的艺术成就与“副教授”职称形成鲜明反差,相关议论因此出现。但若用放大镜解读“副教授”三字,滑向对高校职称评定的质疑和批评,似乎没有必要。
高校职称序列,是教师学术科研能力与教学成果的专门评定体系,核心衡量标准是在对应学科领域的学术成果。学术研究与艺术创作,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轨道:学术更侧重对特定领域知识作规律性探索、系统性梳理与阐述,以理论表述为形式,依赖严谨逻辑思维;艺术创作则偏向审美表达与情感传递,以感性表达为形式,以形象思维为核心驱动力。二者评价维度不同,能兼顾的人并不多见。
刘欢作为享誉全国的歌唱家,能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讲台上坚守32年,这份选择本身令人尊重。他常年主讲《西方音乐史》课程,能以专业歌手身份沉下心,完成音乐学术探求,把美育课堂打造成校园顶流,这份投入完全达到了普通高校教师的履职标准。校方发布的讣告中,“学贯中西”的评语,是对他音乐学术素养的至高认可。
但这份认可,并不意味着刘欢必须拿到教授(正高级)职称。从高校视角看,评定教授职称需要满足对应学术成果要求,包括论文发表、专著出版等一系列可量化的硬性指标。只要学校对所有参评教师一视同仁、按规则执行,就无可指摘。目前外界并不清楚刘欢始终未获评教授的具体原因。
可以说,学校给了刘欢“学贯中西”的至高评价,却始终没有为他破例破格晋升教授,恰恰体现了实事求是的作风。这远比部分高校为文艺明星、体育冠军放宽标准,动不动就破格或保送的做法,更加符合公平的理念和预期。我们当然希望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更应守住底线。
刘欢本人大半辈子的精力都放在歌唱艺术和讲台授课上,一个教授头衔,他本人或许并不在意。缅怀刘欢,重心应该是他作品的温度和力量,这个“副教授”的细节,不必再纠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