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朱新国 占长孙
9月29日晚,昆山慧聚广场流光溢彩、人流熙攘,“宝岛又一村”文旅商业街香气四溢。“铁道便当”的店面不大,88.8平方米,包括老板王千军在内,5名员工。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麻油鸡的醇香和老姜煸炒后的辛暖气息。
王千军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姜母鸭。老姜、麻油、中药,熬足一个半小时。汤面油亮,蒸汽升腾,姜的辛、麻油的香、药材的甘在空气里层层叠叠。“回口带甘,补血暖胃。”他说话时头也不抬,带着一股浓郁的中国台湾口音,手里的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怕粘底,也怕坏了火候。

这份便当从中国台湾铁道边来
踏进“铁道便当”的玻璃门,仿佛一脚迈入了时光隧道。
墨绿色的墙面,明黄色的线条,勾勒出中国台湾台南老城街巷店铺的轮廓。墙上错落挂着黑白老照片:老建筑、老式火车、旧时月台,每一帧都在无声诉说着宝岛上旧铁道的时光故事。
另一侧的墙面上,印着巨大的火车头圆形纹样,铁道的意象从店名延伸到每一寸空间。这背后是一名台湾同胞用十年光阴,在昆山拼出的故乡模样。
“铁道便当”四个字,在中国台湾几乎无人不晓。“站台上,有阿姨背着背带,隔着窗户售卖便当。”王千军从小在夜市长大,20多岁便跟着父母入了这一行。他又把这份味道从中国台湾的铁道边一路带到了昆山开发区慧聚广场旁。
2022年,在同乡推介下,王千军与其毗邻开店,成为“宝岛又一村”文旅商业街最早一批商户。“我是昆山台协会会员,当时刚好有个活动在昆山妈祖天后宫举行。因为跟妈祖结缘,就来到了这边。”
这里有一群和他一样,在昆山打拼的台商台胞。“在台湾,大家都会觉得,昆山是离得很近的地方。在这里,大家根本不会觉得陌生。”
店里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操作台上摆放着打包礼盒与备餐器具,身后的玻璃门连通后厨,美食宣传海报介绍着中国台湾特色小吃与暖胃汤品。他要的不是一家快捷餐厅,而是一个小型的有特色的“台式小吃市集”。
秘方藏在“自造生产线”里
王千军站在大理石操作台后面,低头整理当天餐品。头顶的电子菜单屏滚动着菜品,复古铜色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落在浅灰色的水磨石地砖上。一排墨绿色软包卡座靠墙延伸,浅木色餐桌简约舒适,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那里,低头吃着一碗麻油鸡,不时咂吧着嘴。
王千军的秘方,藏在时间里。“每一种酱时间不一定,有的20分钟,有的40分钟,姜母鸭要一个半小时。”他自造了一条“生产线”,专门做小吃,“制作工艺全部自己把关——酱料自己煮、自己酱、自己焖,没有一样是从网上买的。”王千军说,如此,他才会觉得这个东西只能属于他,他也才敢送出来给广大朋友。
最让他得意的,是台湾肉圆。“外面是糯米粉做的皮,里面包肉、笋丝、香菇。”与昆山本地的肉圆做法不同,他的肉圆冷冻后不退冰,直接下油锅。油炸后带脆感,并依然糯叽叽、肉质更鲜嫩。“怎么让它在冰块包裹下能熟透,这是个学问。”为此,他研究了小半年。
这道菜背后,是他对美食的天赋与执念。“我吃到哪家店铺,如果发现某样东西很好吃,我就想回来自己做做看。如果发现跟我的不太一样,我也会反复对比、在取长补短中改进。”
姜母鸭则是他的另一道招牌。除了讲究小火慢炖外,他还加入了自研的中草药,让整只鸭不仅鲜香美味,而且更加养生。“如果你要问里面加了哪些中药材?不好意思不方便讲,这是我的秘方。”王千军说完自己先笑了。

老客人两三天就来吃一次
正聊着,昆山台协妇慈会成员陶陶走了进来。当晚,她刚和几位朋友逛完慧聚广场的花灯,特意来捧老朋友的场。
“非常台湾,相当的家乡味!”谈及店里餐品的味道,陶陶赞不绝口,她最喜欢麻油鸡,“在昆山很少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和我小时候吃到的差不多。”她基本有空就过来坐坐。
王千军的客人大多是台商,也有本地顾客。不大的店面,成了昆台融合的一个小交汇点。“昆山是一个特别的城市,这里台商台胞集聚,城市很开放包容,让人找到了另一种踏实。”王千军说,目前他在昆山买了房、安了家。说这话时,店员正把一锅新熬好的姜母鸭端下灶台。
不远处,复刻的中国台湾集集车站坐满了歇脚的游客,有人举着手机和火车头合影,有人坐在月台长椅上吃冰淇淋。“宝岛又一村”文旅商业街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极了中国台湾夜市里温暖的灯火。
新一锅姜母鸭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老姜和麻油的香气从玻璃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这味道混着门外飘进来的各种台湾小吃香气,在墨绿色的卡座和黑白老照片之间,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它网住的,是一群人的乡愁,也是一个台胞在祖国大陆十年烟火里,慢慢熬出来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