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有超过1300万的常住人口,米字形高铁网以及航空港使它成为中部重要的枢纽,但是货物、人流经过不一定会留下,那么未来是否可以把交通流量转变成产业、岗位和更高的收入呢?

人们一提到郑州,第一反应就是“国家中心城市”,这个身份给郑州带来很高的期待,也使它一直处在中部城市比较的话题中心。中部六省的省会中武汉、长沙、合肥、南昌、太原和郑州各有优势,已经有四座进入万亿级。
但是国家中心城市只是战略定位,而不是自然就成为中部最强大的城市。去掉标签之后,郑州在中部棋局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主要取决于它是否真的拥有了一定的能力。
先看定位本身,郑州和武汉不是同一类的城市类型。公开批复中对于“中部地区的中心城市”与“国家中心城市的定义存在着差异,将武汉当作是中部地区的中心城市来对待,而把郑州当作是属于中部地区的国家级中心城市的代表。

措辞不同,背后的功能安排也各不相同,武汉更偏向于长江中游地区,郑州则起到连接东西、贯通南北、辐射中原的作用。国家所需要的不是在中部只造出一个绝对第一,在这里要让长江中游城市群和中原城市群共同承担起中部崛起的任务。
网络讨论时常把复杂的城市分工压缩成一个位次。武汉已经站上了2.2万亿元台阶,短期内很难被其他中部城市赶上郑州和长沙近几年来的经济增长状况上,经济总量有时候会拉开、有时候又收窄,“中部第二”的问题也不断出现。
合肥上升势头明显,依靠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走出了独具特色的道路。只盯着GDP,很容易把几个城市当成同一场比赛,拆解产业、人才、开放和生活环境之后才能发现它们并不是一套打法。
武汉的主要优势就是科教以及综合服务行业。“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等高等院校集中,大量的在校大学生、全国重点实验室以及科研院所就形成了中部其他的各个城市所不能比拟的科研基础。

武汉都市圈已经存在很多年了,鄂州、黄石和黄冈同武汉的关系越来越紧密,同城化效应也日趋明显起来。它的优势之处不但是经济规模大,而且具有源源不断的知识、人才以及高端服务的能力。
长沙走的是先进制造和消费两者的结合之路。“三一重工、中联重科等工程机械企业有世界性影响力,文化娱乐产业也比较活跃,居民收入好于其他地区,房价长期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宜居长沙”成了城市形象的一部分。
它没有国家中心城市的名称,但是依靠本土大企业以及较强的消费能力走上了自己的道路,说明城市竞争不仅仅有政策定位这条线。合肥更像是一个以前瞻性布局为突破口的黑马。“无中生有的东西叫作神话”,“由空到实”的过程叫做宇宙起始。

它从一个普通省会成长为拥有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身份的城市,在量子信息、新能源、半导体等领域不断投入,以资本招商的方式打出“合肥模式”。它的优势是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组织能力上的优势,发展方式同武汉、长沙、郑州不同。
郑州最鲜明的底牌就是枢纽,人口腹地以及外向型制造。米字型高铁网逐渐形成起来,郑州站、郑州东站、航空港和中欧班列集结中心一起成为空铁公海多式联运节点。
郑州机场货邮吞吐量长期位居中部第一,进出口总额也连续多年在中部省会中领先。河南一亿多人口给郑州带来了大量的劳动力和消费市场,富士康、比亚迪、宇通等项目投产之后电子信息、汽车制造以及食品加工等行业才开始形成规模。

比较流通效率、要素链接以及内陆开放,郑州确实比武汉、长沙、合肥缺少一些优势。但是枢纽城市也有自己的困难,流量不能变成留量。航空港承接了大量的货物中转及分拨工作,并不代表这些货物在郑州市内生产或者结算
富士康曾经是超级工厂,但是较长时间内本地配套率很小,很多零部件都是从长三角、珠三角中的欧班列通过郑州进口来的,也有的货物的原产地和目的地都不在河南。
郑州擅长把人、货和信息连接起来,下一步要解决的就是如何使更多的价值留在本地。科创短板因此更为突出。郑州没有985高校,顶尖科研平台的数量比武汉少很多,在人才以及科研资源上同合肥、长沙还有差距。

中原科技城近年来一直不断地引进人才和研究院,补短板的决心很强,但是人才生态不是五六年就能完全建立起来的。河南有很多优秀的大学生出去求学,其中有一部分毕业后优先选择武汉、西安以及长三角、珠三角就业的原因并不一定是不愿回到家乡,而是郑州所能提供的高薪、高技术含量岗位还未与城市体量相适应。
强省会郑州还存在另一种复杂性,武汉、长沙所在省份的人口规模比河南小,省内城市分布也相对集中河南人口超过一亿、有17个地级市,郑州既要扩大自身又要处理同省内和周边城市之间的关系。
豫北的一些地方会关心京津冀,豫东部分地区的联系比较多,以淮海战役中解放了徐州为标志,豫南的信阳、驻马店等很多居民都愿意去武汉工作和就医。山西长治、晋城的人向南流动到郑州的情况也存在。
人口流动没有被省界所截断,所以郑州的区域吸引力存在,但是边界客观上也存在着。因此,“国家中心城市”这个名称既是机会又是压力。“外界对于郑州期望有枢纽能力、科创实力、消费影响力以及文旅吸引力等各方面都要做得好。”一座城市不能在所有的赛道上都取得第一。

郑州的定位从来就不是“中部全能冠军”,而是打通东西南北、带动中原城市群。把它放到中部协同发展的格局里面去,武汉深耕长江中游,长沙强化先进制造和消费,合肥主攻科技创新,郑州做好内陆开放和中原引领,在错位发展中比单纯地争夺名次更加契合各自的情况。
郑州不需要被过分的唱衰。它拥有超过1300万常住人口和庞大的内需市场,三全、思念、白象等食品企业扎根本地,宇通客车在全球客车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比亚迪整车基地投产之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正加速完善起来。
郑汴一体化推进多年,都市圈建设也在不断向前。这些条件支撑着郑州由“流量之城”向“产业之城”的转变。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超过武汉、长沙或者合肥,而是能否把人口腹地变成人才红利、把交通流量变成本业红利、把河南人的期待变为更多的岗位、更高的收入以及更好的公共服务。

国家中心城市所具有的光环,是不能替代产业与人才的;枢纽也不能只停留在经过上。依靠铁路而崛起的城市,在未来可以走多远,就看它能不能从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逐步成长为值得产业、人才和财富真正留下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