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到秦淮非遗馆看一缕蚕丝开出百般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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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国庆假期,位于南京秦淮区钞库街21号的秦淮·非遗馆里,一束“花”不用浇水,花瓣却泛着蚕丝特有的柔光。展柜中,绒花从旧时节庆头饰变成发簪、胸针、花束和案头摆件,花鸟鱼虫都能在方寸之间现身。

10月1日,在馆内探访绒花制作技艺区级代表性传承人周虹时看到,一缕蚕丝经过熟绒、染色、制铜丝、勾条、打尖、传花等工序,“开”出可以戴、可以摆、也能亲手试一试的南京文创。

最先让人停下脚步的是颜色。明黄、湖蓝、桃粉、朱红的绒花在玻璃罩和木框里层层舒展,有的攒成一枝小花,有的组成带叶片的盆景,还有花蝶相伴的立体画。凑近看,花瓣表面不是布料的平整纹路,而是细密绒丝形成的柔软光泽。周虹说,南京绒花以蚕丝和黄铜丝为主要材料,简单说,就是“以铜为骨,以丝为绒”。

这副“骨肉”要先分别处理。生丝经碱水煮熟,变得柔软、有光泽,成为熟绒;熟绒再按设计需要染色、晾晒。过去多用植物染料,可选颜色有限,如今会在传统方法基础上使用现代活性染料,让色谱更丰富。另一边,黄铜丝要用文火退火,硬度降下来,才便于拧转塑形。周虹说:“很多人会从勾条开始看,其实前面的熟绒、染色和制铜丝,一步也省不了。”

勾条最像一场小小的“变形记”。匠人先把染好的熟绒分成均匀薄片,用两根铜丝夹住固定,再让左右两端朝相反方向拧紧。原本平展的绒片逐渐卷成立体圆柱,放到上下木板之间搓紧后,才成为绒花最基本的部件“绒条”。力道轻了,绒丝容易松;用力不匀,粗细和走向就会偏。看起来只是几次拧转,真正上手却全靠眼力和手感。

随后是最适合“听”的打尖。剪刀沿绒条密密落下,“咔嚓、咔嚓”的声音短促清脆,圆柱形绒条随之显出腰鼓形、锐角、圆角等轮廓。周虹说:“打尖的声音很治愈,形状也在手里一点点出来。”修剪好的绒条再进入传花环节,匠人用镊子弯折、组合,以蚕丝和胶水固定,梅花、桃花、樱花由此成形。“除了花,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也都可以做。”

绒花的名字本身就带着祝福。“绒花”谐音“荣华”,相传始于唐代,明清时期兴盛,后来走入民间婚嫁与节庆生活。2006年,绒花制作技艺被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过去,它常以头饰、鬓花出现;如今,年轻人更容易在一枚胸针、一支发簪、一束桌面花里与它相遇。器物变小了,佩戴和使用场景变多了,蚕丝与铜丝的基本功仍然留在里面。

绒花也被做成胸针、书签、冰箱贴、发簪等。南京绒花经历过从生产组、合作社到工厂,再回到工作室和体验课堂的变化。周虹介绍,1953年,老艺人周家凤组织成立马巷绒花生产组;1956年,生产组转为南京艺美绒礼花生产合作社,后来发展为南京工艺制花厂。上世纪90年代,绒花行业一度式微;近年随着国风消费升温,花鸟造型重新成为饰品和摆件。一枚小小的胸针,由此连着老厂记忆,也连着今天的文创市场。

为了让第一次接触绒花的人也能上手,周虹按年龄和熟练程度开发了不同难度的材料包,从简单单花到需要更多组合、塑形的进阶作品逐步加码。游客可以先完成一件小作品,再去理解熟绒为什么不能煮过头、铜丝为何必须退火、两只手为何要反向拧转。体验不再停在“看过”,而是多了一次摸到蚕丝、拿起镊子的机会。

线下让游客亲手体验,线上则把绒花的材料、工序和文化门道讲清楚。周虹在社交平台发布《绒花不是扭扭棒哦》《南京绒花简介》等内容,用轻松标题拆解材料和工序。老手艺的传播入口,正从博物馆展柜延伸到手机屏幕和年轻人的日常穿搭。

周虹再次拿起剪刀,一根普通绒条在连续的“咔嚓”声中慢慢收出腰身。对国庆假期来打卡的游客来说,认识南京绒花可以从挑一枚胸针、做一朵小花开始。真正让人停下来多看一会儿的,是柔软蚕丝背后那套慢、准、离不开手感的老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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