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酒泉，晴。
早晨的光线很好，不是那种被高楼和玻璃滤过的、温吞的光，而是从天空直接掷下来的、带着脆爽劲的阳光，照得西汉酒泉胜迹的左公柳容光焕发。
树很老，皮是裂的，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却不肯认老，枝叶仍新绿茂盛。
这新绿，从公园延展开去，铺满了整个肃州城。
今天的肃州，早已不是一百多年前左宗棠初见时的样子。2025年建成区绿化覆盖面积已有2600多公顷，绿化覆盖率42.04%，公园绿地580多公顷。绿意蔓延，把这座城从“边关”慢慢建成了“家园”。
可左宗棠当年站在这里，见到的不是这样的绿。是荒山，是黄沙，是戈壁。
一个读惯了经世之书、也在柳庄陇亩上躬耕过的读书人，没有只把西北当成战场。他修路，自陕西的潼关，穿甘肃，出宁夏、青海，到新疆。路修到哪，树栽到哪。路旁最少一行，多至四五行。
史书说他“严令以种树为急务”。他真的去辨土性、选树种：河西寒，多种杨；陇东暖，多种柳。他把种树的好处编成册子，把护树的规矩写进《楚军营制》。
一支打仗的军队，肯为几棵树、几垄青苗立下规矩——千百年的边塞史上，这样的将军能有几人？
从陕西长武到甘肃会宁东门六百里，种活了二十六万四千多棵；加上甘肃各州，还有在河西走廊、新疆所植，总数约一百五十余万棵，“引得春风度玉关”。
左公柳没有只活在“历史”里，它是酒泉宝贵的历史遗产，对左公柳的保护、补栽，成了酒泉人民的情结，也是官方的责任，历代出台的保护文告接连不断，为了改善生态，更为了延续左公精神。
跨越百年，这树成了桥，肃州与湘阴的友谊之桥。
2022年12月10日，为纪念左宗棠诞辰210周年，两棵“左公柳”从甘肃酒泉肃州区出发，跨越千里山河，抵达湖南湘阴左宗棠故里。2023年4月26日，湘阴与肃州联合举行“新栽杨柳三千棵”公益植树活动，在肃州大地上种下更多杨柳，致敬左公壮举。
从肃州到湘阴，左公柳连接起来的，是两座城市对同一种精神的共同敬意：明知边塞苦，仍修路栽树；明知西征险，仍抬棺出征；哪怕后人未必记得，仍要先把绿荫铺好。（酒泉融媒记者 张花 吴亚文 杜安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