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弟子回顾“非典型”导师彼得·黑格曼院士:相比得诺奖,他更在意能不能进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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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彼得·黑格曼院士的亲弟子、南京理工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副教授卢颖洪,10月5日接受采访时说:“我还没来得及向导师发去祝福呢,你的电话就来了!”卢颖洪2001年至2006年曾在德国跟随导师求学五年多。回顾与导师相处的往事,他爽快地说:“我的导师可不太典型。”

相比得诺奖,更在意能不能进教科书

卢颖洪初到德国时,彼得·黑格曼还是三十多岁,正是科研的好时候。“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为人谦和有礼,是一个有风度的谦谦君子。”

黑格曼的“非典型”,更体现在他对科学荣誉的独特理解上。卢颖洪回忆,刚跟他学习时,黑格曼的文章数量不是那种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隔壁组的学生还曾用这件事“挤兑”过。卢颖洪向老师告状,导师却反问他:“你觉得一个科学家最高的成就是什么?”卢颖洪当时第一反应是“得诺奖”,但黑格曼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对于科学家来说,最高的荣誉是进教科书。如果有一天你能够进入教科书的话,那就是科学家真正的成功。”

在组里,黑格曼并不是让学生望而生畏的“严师”。“他和学生之间没有代沟”,卢颖洪说,“一方面他很幽默,另一方面他从来不催促你,给你时间自己去想自己去发现。我们就像在花园里玩耍的孩子,而他则更像个和我们一起玩的大哥哥。”

让卢颖洪印象更深刻的,是导师的自律。“他上班和下班的时间像钟表一样准确。”同时,他非常注重锻炼身体。“他和钟南山院士很像,非常注意锻炼身体。”卢颖洪说,当时他们外出开会,清晨气温只有三四度,“我们每天八点钟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在湖里游完泳上来了”。

如今,黑格曼早已进入教科书,又获得了诺奖,“不仅是得到了科学家的认可,现在也得到了社会广泛的认可。”卢颖洪说。

科研节奏有条不紊,不急于求成

卢颖洪感慨,导师做事不急于求成,也不急功近利,这种风格深深影响了自己。他说,黑格曼院士早在2013年就获得了莱布尼茨奖,这项德国最高科研荣誉有着“诺奖风向标”的美誉。“你去看他的主页,获的奖已经一页都装不下了,应该好几页了。”

黑格曼的科研生涯,始于一个看似冷门的课题——藻类对光的感应。卢颖洪回忆,自己2001年赴德时,黑格曼在雷根斯堡大学任C3教授,一直痴迷于研究“藻类在光照下运动状态的改变,他觉得一定有一个蛋白控制这种变化”。“他从博士后阶段就开始做这个方向,一直做到现在。”

当时组里人不多,氛围很好,大家都互相帮助,也一起讨论问题。卢颖洪的师兄们研究绿光受体,他自己则研究蓝光受体。“我们研究的是单细胞莱茵衣藻,是一种单细胞的真核生物。在国际上,研究莱茵衣藻的群体不大,在国内我们也有研究莱茵衣藻的科学家群体。”后来,他们发现藻类受光影响发生运动,与一种叫“channelrhodopsin”(光控离子通道)的蛋白有关。“这个发现非常轰动,因为一般来说,光控的离子通道是没有人报道过的,前无古人。”

这个“前无古人”的发现,正是光遗传学的基石。卢颖洪认为,导师发明的意义“不是当下的,是未来的”。“现在的脑机接口是侵入性的,用电极插到脑袋里面。但以后如果跟这个发现接在一起,可以用光来编织信号,红光、蓝光、绿光,这样就可以有一种无创的脑机接口,这是划时代的。”他相信,当具身智能发展到需要人和机器更好协同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发明才是真正大放异彩的时候。现在还没有到,所以这个诺奖从这个角度讲,给得有点早,还没有到他更加辉煌的时候”。

受聘担任南理工名誉教授

2006年从德国洪堡大学毕业后,卢颖洪还跟随黑格曼教授短暂做过一阵子的博士后。2013年,他回国入职南京理工大学,如今是南京理工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副教授。

对于卢颖洪,黑格曼有一句最高的评价:“他是我最好的学生!”谈及这句话,卢颖洪回应得坦荡:“对,导师是这么说,这句话也鞭策我要继续努力。”

最好的学生在南理工,黑格曼自然要来看看。2014年,他应邀来到南京,并受聘担任南京理工大学名誉教授。卢颖洪找出了当年活动现场的照片,作为亲弟子的他陪伴左右。“导师对南京这座城市印象极好,他说南京是他最喜欢的一座城市。”卢颖洪说,黑格曼曾游览中华门、瞻园、灵谷寺,品尝南京的雨花茶和臭豆腐,对南京的城市面貌、古迹和饮食都赞不绝口。“他对我们南京理工大学的印象也非常好。”卢颖洪说,自己正打算找机会再请导师来南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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