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3次抗议,日本对美硬刚,转身就说同盟信任不动摇,亮明底牌

万俊
 来自香港

10月4日的时候,日本外务省、防卫省分别对美国方面提出了抗议,并且在当天就关于驻日美军士兵杀人案的事情动用了三路交涉。受害人是一名39岁的本地女子,在3日凌晨被发现死于酒店房间内,颈部有勒痕,经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被琉球警方带走的是20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上等兵德文·巴拉德,他是从普天间基地来的,在4日凌晨就被紧急逮捕了,并且已经在5日被转送到那霸地方检察厅。

抗议的程度体现在级别上,外务事务次官船越健裕给美国驻日大使格拉斯打电话,外务大臣茂木敏充把格拉斯叫到外务省进行面谈,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直接向驻日美军司令约斯特提出抗议,给出的措辞是“语言道断”。次官、外相、防相三人马一天之内都出动了,在战后的日本对美的交涉中,这样的阵势很少见。热闹之后要看的是抗议结束以后日本又做了些什么事情。

东京把调子抬到这样的程度,第一层原因就是国内舆论无法控制住,案件发生后的第二天,琉球警方就成立了由197人组成的特别搜查本部,并且根据酒店监控视频找到了嫌疑人,在四日凌晨于当地娱乐区将其逮捕,并且该士兵被捕后一直拒不承认罪行。政府所能做的就是表态,并且要达到最高级别,在此之前首相高市早苗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说案情“极其残忍、凶恶”,5日临时国会开议前又表态“极为遗憾”,并希望美国方面查明事实真相、整顿军队纪律。

另外一层原因就是日子凑在一起了,琉球知事古谢玄太上周刚刚上任,5日又碰上了临时国会召开和首相在国会发表施政演说的日子。命案就发生在这一天,东京不采取行动就是失职。因此从次官到防相的一系列交涉,并不是为了针对华盛顿,而是为了向国内民众作出解释。

东京能够拿出手的办法很少。第一重限制就体现在《日美地位协定》中,该协定于1960年签署时规定了驻日美军人员案件的审理权一般归美方所有,此次琉球警方在美方之前于基地外面将嫌疑人控制住,并未落入美方羁押程序之中。但是修改该协定,则必须得到美国国会的认可,东京方面单方面决定不起作用。

第二重限制就是依靠美军,驻日美军总人数约为5.4万,其中大约一半部署在琉球地区,这些部队构成了日本安全体系的基础,在加强与美国关系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让美国方面整顿军队纪律、协助调查案件是可以做到的,但是真的要用到这套方案的话就很难了。

这样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上一次是在2016年的时候,一名在基地工作的前海军陆战队员被控杀害了一名20岁的当地女子,外务省当时邀请来的仍然是美国大使,并且对于案件描述使用了残忍、凶恶等词语,提出的要求也是一样的严肃整顿、杜绝再次发生。往前推到1995年,三名美军士兵强奸一名少女,这一轮抗议之后得到了1996年的普天间基地归还协议,但是这个协议已经签署了三十年还没有执行。到了判决的时候,在2016年的案件中判处了无期徒刑,在2018年维持不变;而在2023年的案件里,则一直到2026年2月份才由最高法院作出最终裁决,刑期为五年。

用数字来表示这个循环的过程。从1972年琉球施政权归还给日本开始算起,在2025年底之前,驻扎在琉球美军以及相关工作人员所涉及的刑事案件一共达到了6409件之多,其中性质最为严重的杀人、抢劫、强奸等案件就有600起。到2025年的时候,琉球警方处理过的涉及美国军队的刑事案件已经超过了100起,并且这是自2004年以来最多的一次。该地区只占日本国土面积的0.6%,但是里面却有全国大约七成的驻日美军专用设施。

十年来一直如此,这一次高市又把姿态摆得很高,是什么原因呢?答案要从同一周的另一份文件里找。

抗议的第二天,高市在临时国会发表了施政演说,在谈到同盟的时候分量要比讲抗议的时候大很多。演讲中把日美同盟作为日本外交和安全政策的基础,并且之后要提高同盟的威慑力以及反应能力。要想使驻日美军能够留下,按照她的说法就是首先要得到包括基地所在地居民在内的国民的理解和支持。对于普天间机场的问题,她的目标是尽快全部归还,方法就是把基地建设移到边野古去。

同一周里,东京一方面向美国提出抗议,另一方面又在国会中加强与美国的关系。前者是要美军收束军纪,后者是要驻扎在琉球的美军基地更加稳固一些。新上任的知事古谢玄太本身就很支持将普天间从宜野湾迁至边野古,这次当选的背后有自民党等政党的支持。对于高市府而言,抗议的规格拉满以及基地工程往前推,本来就是一回事的两面。

抗议可以改变的地方其实很小。5日,古谢玄太拿着抗议书去见驻琉球美军最高指挥官本杰明·沃森中将,并提出要修改《日美地位协定》。沃森表示哀悼但是没有道歉,当记者问到为什么不道歉时,他的回答是“不对正在调查的案件发表评论”

琉球方面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手段了。社民党的领导人福岛瑞穗呼吁修改协定,前任首相鸠山由纪夫则对美国撤军表示不满,4日东京新宿站以及那霸街头都出现了抗议人群。按照原定的日程安排,古谢玄太本周还要前往东京一趟,但是能带去的仍然只是一份修改协定的诉求。官房长官木原稔所能做的就是减少琉球等地区的基地压力,并且是否要修改协定要看美国国会的态度,而基地是否迁移则要由东京与华盛顿来决定。

一天三次抗议,架势摆得很硬,但是真正强硬的也只有姿态了。摊开的手势就是同盟不能动、边野古工程继续推进、琉球的要求仍然只写在抗议书上。为琉球申冤的是琉球人自己,拍板权掌握在日本、美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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