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天气越来越干燥，是要烘熏豆了。一年又一年，年年如此。
去杭嘉湖平原的水乡旅游，都能见到熏豆芝麻茶。它到底起源于浙江还是江苏？不负责任地说，应该就流行于吴头越尾——如果再细分点，应该就是南浔、乌镇、桃源、震泽及所辖下的乡镇农村。我的老家青云就处在这中间，所以司空见惯。
熏豆茶制作过程也没有多复杂。熏豆的“熏”可以用“烘”解。每年秋分寒露前后，水稻还未收割，同时也是毛豆最嫩的时候，两相情愿，趁有空可以把这大自然的馈赠加上人的智慧做成一道食品。其实是毛豆老得快，来不及吃，又不能浪费，所以想了个延长毛豆子保存时间的方法。
首先要去拔毛豆树。拔来毛豆树，再把毛豆荚掰下来。掰下来的毛豆荚要剥，然后把剥好的毛豆放在锅里用水煮熟，绿油油的毛豆像浮萍一样漂在水面上。随着水面的翻滚，脱落了豆皮沫的毛豆子更加嫩绿，像一粒粒绿宝石。煮过的豆子也去掉了豆腥味，捞起所有豆子后拿盐拌一下后晾干，晾干后的毛豆均匀地摊晒在木架子围成的铁丝网筛子上。拿下灶头上的锅子，把筛子放在灶上。灶膛里灭明火，靠烧过的硬柴（炭）烘烤。温度也是个技术活。其间须不定时地翻滚筛内毛豆，类似炒茶叶一般。几小时后，毛豆水分慢慢蒸发干净，刚开始手指能掐的毛豆变得微微坚硬，这就成熏豆了。
此时的熏豆色泽变得碧绿，口感也是硬脆。贤惠的奶奶妈妈阿姨们会用棉纱布缝制成口袋，把烘好的熏豆装进去后再缝制起来，储藏于石灰缸内以保持其干燥，隔年不坏。熏豆茶的熏豆制作完成后，与之搭配的是丁香萝卜（胡萝卜干）。制作方式就是胡萝卜切丝后用盐水腌制，捞起放在筛子里晒干即可。然后就是橘子皮——这也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个季节正好是橘子上市的时候。家里从吃第一个橘子起，老妈就关照不要把皮扔掉。其实她不说，我也不会扔掉，这已经形成习惯了。橘子皮收集起一定量后洗干净、晒干，切成条丝，储存在各种玻璃瓶里。单论橘子皮的味道，你就可以想象它的清香，完全没有陈皮的那种苦涩味。
聚齐这几样东西后，找个玻璃杯放入熏豆、胡萝卜丝，拿勺子舀上一勺橘子皮，热开水一冲，撒上芝麻，一杯熏豆茶就制作成功了。讲究点的老茶客，还会放几片茶叶。熏豆除了泡茶，直接吃也不错，身边放几粒，看书困懒的时候，嚼几粒。因为是咸口，早上用来过粥也美味，把熏豆放在碗里，浇上酱油，酱油鲜美又能把熏豆泡软，这样过粥就相得益彰了。
（原载于《姑苏晚报》2023年9月27日 B08版，有删减）
作者：朱晓晖，封面图为熏豆茶，苏报融媒记者 王小兵/摄
编辑：钱芳
审核人：尤志卉
审签人：王璟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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