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前一天傍晚六点，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南大街派出所大厅。一个穿白色海军军服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老民警朱明从里面迎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开，回来了，两年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个叫孙开的小伙子鞠了一躬，把花递过去：“朱伯伯，谢谢你们。”两年前，是朱明把他送进了军营。如今他退伍归来，第一站就来了派出所……
退伍归来感谢帮过自己的老民警
开开是几天前刚回的常州。他参加了退役军人事务局组织的退伍就业培训，课程一结束就赶来了派出所。
“刚回来习惯不习惯？”朱明问。“习惯了。”呐口的开开回答很简洁。“瘦了，也结实了。”朱明拍了下他的胳膊。两年前，开开和双胞胎弟弟兴兴的入伍政审，是朱明一手经办的。朱明以前是常州市公安局辅管处的政委，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后，到南大街派出所当了一名社区民警。
傍晚六点半，开开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亮起来，这是还在服役的兴兴，按照约定打来的视频电话。开开把镜头转了一圈，让弟弟看看南大街派出所，最后定格在朱明脸上。“朱伯伯好。”电话那头，兴兴的声音传出来。
兄弟俩聊了几句。开开问训练累不累，兴兴说还行，然后问哥哥：“舅妈最近怎么样？”开开说前两天去看过了，精神挺好。“他们的舅舅孙伯荣去年去世了。双胞胎从小由舅舅舅妈带大，对他们来说，舅舅舅妈跟爸妈也没啥区别了。如今舅妈和堂姐，是兄弟俩为数不多的亲人。”朱明感慨地说道。
“小伙子在部队要加油啊，多学习知识，锻炼体魄。”朱明接过电话，关照了兴兴几句。去年，他和街道人武部的工作人员一起，专程去过兴兴服役的部队看望他。
六任社区民警接力帮扶
说起开开和兴兴，南大街派出所的老民警都能说上几句。故事得从一本泛黄的辖区常住人口信息本讲起。那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东西了，封面早就褪了色，纸页微微卷边，上面记录着两个孩子的身世：2004年出生在南大街胜利巷，母亲耳聋失语，父亲是外地残疾人，孩子出生没多久就没了踪影。母亲去世后，兄弟俩由舅舅孙伯荣独自拉扯大。
1998年，社区民警关荣坤调任到这片辖区。他结识了开开兴兴的外公一家。双胞胎的身世让他揪心。舅舅每天骑电动三轮车送兄弟俩上学，风雨无阻，关荣坤看在眼里。他牵头联合派出所、街道、社区，为兄弟俩争取政策帮扶，还自掏腰包长期资助。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2007年，关荣坤联系了《常州晚报》“周末关爱”栏目，把这对双胞胎的故事讲了出去。从那以后，刘海粟美术幼儿园和阳光培训中心接纳兄弟俩入园，还设立了“开开心心基金”；升入广化小学后，基金同步移交，学校师生、企业家纷纷伸手。两个孩子在社会的善意里一点点长大。
2013年，关荣坤退休。临走前，他把开开和兴兴的事作为“重点交接事项”，反复叮嘱给了接任的社区民警李媛。“老关在向我移交工作的时候，重点说了开开、兴兴的事情。”李媛后来回忆。在任三年，她一直关注兄弟俩的成长，直到调任。
李媛之后是周思聪，虽然接手社区的时间不长，但对兄弟俩的关照没断过。2016年底，康钰接过担子。“老关特意赶到所里，把兄弟俩的生活习惯、需要注意的细节一一告诉我。”康钰说。
从那以后，康钰成了兄弟俩的“知心姐姐”。2017年春节前，她第一次上门探望，之后定期去家里慰问，关心他们的生活学习。后来兄弟俩升初中、去外地读职校、毕业回来找工作，康钰全程陪伴。这一陪，就是七年。舅舅孙伯荣说过一句话：“老关像孩子的大伯，康钰就是亲姐姐，孩子都愿意跟她交心。”
2023年12月，康钰调离南大街派出所，翟孔振成为第五任接力者。从关荣坤算起，到翟孔振、朱明，二十多年过去，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帮扶没断。
想当消防员帮助更多人
那天傍晚，南大街派出所教导员程嘉妍也在。她带着开开走到派出所的锦旗墙前，一面一面看过去。墙上挂满了红底金字的锦旗，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是崭新的。“这些都是老百姓送来的。”程嘉妍说。开开看得很认真，神情也很严肃。
朱明在一旁问他：“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开开想了想，说：“想当消防员。当年，我们遇到困难，是民警叔叔阿姨和社会上的好心人拉了我们一把，帮我们兄弟俩长大。我现在也想尽我所能帮助更多人。”朱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话就不多，但心里有数。
临走的时候，开开跟朱明和程嘉妍合了张影。他把军帽重新戴上，对着镜头敬了个礼。朱明站在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从胜利巷没了爹娘的孤儿，到穿着海军军服站在派出所大厅的退伍兵，希望开开有更好的明天。”朱明对记者说道。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全黑了。开开走出派出所大门，回头又看了一眼。朱明冲他挥了挥手。“走吧，回去好好干，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