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瓷盘绘西厢,粉彩描金见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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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一方攒盘,七片瓷件,拼合是盛放佳果的宴间盛器,拆开便是一卷《西厢记》彩绘连环画。走进济南市章丘区博物馆展厅,这件清代七巧粉彩描金瓷盘,将古人的巧思、瓷绘技艺与戏曲故事融为一体,在方寸瓷面间,留存下清代民间鲜活的审美情趣。

这件七巧粉彩描金瓷盘,1974年入藏博物馆,为清代攒盘当中极具巧思的珍品。整套器物由七块瓷盘构成,形制完全对应七巧板的几何组合:两块大三角形、两块小三角形、一块中三角形、一块菱形、一块正方形。七片单独取出,各自是独立小碟,可分置干果、蜜饯;拼合收拢,则形成边长29厘米的完整正方形大盘,高2.4厘米,适配宴席陈设。盘沿施以描金勾边,盘壁绘青花,盘心以粉彩绘制人物故事,金彩与粉彩交相辉映,色彩层次细腻,人物神态生动传神。

攒盘,又称全盘,是明清时期流行的组合式瓷质盛器,最早出现于明万历年间,在清代康乾之后盛行于民间。古人宴饮聚会,以多片瓷盘拼合为一体,分而可独立使用,合而成完整器,兼具实用与观赏价值。多数攒盘仅以花卉、瑞兽做装饰,而章丘区博物馆这件七巧盘,独独选择《西厢记》作为全套彩绘主题,七片瓷盘,一幕一景,串联起完整故事脉络,分别描绘惊艳、许婚、退贼、听琴、下棋、赶考、拜堂七个经典情节,如同一套凝固在瓷上的戏曲连环画。

王实甫《西厢记》自元杂剧问世之后,在明清社会广为流传,早已跳出书斋舞台,渗透进市井生活。在传统礼教森严的时代,张生与崔莺莺冲破门第束缚、追求自由爱情的故事,深深打动普通百姓。科举折桂、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更是寄托了民间对于美满姻缘、功名顺遂的朴素向往。戏曲故事成为瓷器绘画热门题材,大量瓶、盘、罐上绘有西厢人物,而像这件七巧攒盘,将七个情节拆分在七块独立瓷片之上,拼合起来才可以通读完整故事,构思堪称独出心裁。

细看盘上彩绘,画师以细腻的粉彩技法勾勒庭院楼台、山石草木,人物衣纹线条流畅,面部神态刻画鲜活。每一片瓷盘内壁都辅以描金装饰,金彩勾勒景物轮廓,增添华贵雅致的质感。在清代,这样一套攒盘,多用于节庆、家宴、待客之时。宾客围坐,果品分置于七碟之中,宴席闲谈间,宾客可以拆分瓷盘,一边品尝茶点,一边欣赏盘上西厢故事,品读张生、莺莺的悲欢,器物不再只是盛放食物的用具,更成为亲友之间赏玩闲谈的文化载体,是清代文人审美与市井烟火相融的实物见证。

在山东众多馆藏瓷器之中,这件七巧西厢攒盘是难得的生活美学标本。它没有皇家御瓷的恢弘厚重,却藏着民间匠人的奇思妙想。几何造型借鉴七巧板的益智趣味,彩绘取材家喻户晓的戏曲故事,把巧思、故事、工艺、生活功能集于一身。匠人烧制这套器物时,不仅要保证每一片瓷件的胎釉、彩绘成色统一,更要精准控制每一块瓷片的角度、尺寸,确保拆分之后能够严丝合缝拼合成规整正方形,烧造难度极高,存世同类完整器物并不多见。

岁月流转,当年宴席上的欢声笑语早已消散,瓷盘上的金彩略有磨损,粉彩色泽历经百年依旧温润。如今陈列于博物馆展厅,静静诉说着属于清代的生活诗意。它告诉今人,古人的器物从不止于实用,一餐一果之间,亦有戏曲故事、人文情思。七片瓷,一出西厢,方寸之间,藏着百年前普通人对美好爱情、圆满生活的憧憬。当我们凝视这件文物,读懂的不仅是古代制瓷工艺,更是曾经鲜活的人间烟火与文化审美。

(大众新闻记者 傅欣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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