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校园霸凌 深圳调解员21天化解这场矛盾

城市速递
 来自北京市

一句“你妈妈是扫地的”,从孩子间的一次争执,演变为十余名学生对一名8岁女孩的集体孤立。女孩哭着不肯再进教室,被欺凌方家长情绪崩溃;不少涉事家长起初并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参与霸凌,有的觉得“不过是孩子间开玩笑”,有的认为自家孩子“不会做这种事”。双方家长在群里激烈争执,一夜刷屏三百条信息,线下也几乎爆发冲突,班主任夹在中间焦头烂额,班级气氛降到冰点。深圳调解员用21天化解了这场矛盾。

纠纷发生当晚,调解员王夙骞没有急着评理,而是先在家长群发出简短信息:“各位家长,群里每一句话,明天都会回到孩子耳中。请给我24小时,我会分别约谈。今天之内,请先放下手机。”

随后,他启动“三线访谈”机制,分别约谈施暴方家长、被欺凌方家长和班主任,先听情绪、再理事实、后作判断。在他看来,这类涉未成年人纠纷最怕家长情绪裹挟,让孩子之间的矛盾升级为家庭之间的对立。

随着调解推进,问题根源逐渐浮出水面。一名与女孩同住一个小区的同学,看到她母亲穿着保洁服在小区工作,回到学校后提起此事,随后被个别孩子当成取笑的话头,最终演变成针对女孩的排斥和孤立。

在与涉事家长沟通时,调解员说明了事情经过和问题严重性。家长们起初十分惊讶,不少人并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参与霸凌,也有人认为孩子只是跟着起哄,并非有意伤人。弄清事实后,大家当场表示,回去后会认真教育孩子,避免类似言语和行为再次发生。

与被欺凌方家长谈话时,调解员了解到,女孩此前并不知道母亲从事清洁工作。直到父亲一次目睹母亲在小区里被邻居指责“打扫不干净”,在饭桌上为妻子鸣不平,女孩才真正知道母亲的职业。这次风波也让母女二人承受了巨大心理压力。

女孩母亲阿芳告诉调解员,自己因为自责一直有意瞒着孩子这份工作。这个事件最让她难受的,不只是孩子受到伤害,更是反复涌上心头的自责:“是不是因为我,才让孩子被人看不起?”调解员意识到,这起纠纷表面上是孩子之间的一句嘲讽,背后牵出的是职业标签、语言模仿和孩子自尊受损等深层问题。

为避免双方家庭直接对峙,调解员设计了一场特别的“两棵树”对话。他在调解室贴下两张绿色大树贴纸,让两个孩子分别站在“树”前,背对背写下三个问题: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现在最想对对方说什么?你希望班级以后变成什么样?写完后,由调解员把孩子的话一句句念给双方家长听。当施暴方家长听到儿子写下“我其实很后悔,因为我也害怕被这样对待”时,第一次在调解室里落泪。

这让家长们开始明白,孩子的伤害行为背后,很多时候并不是“故意使坏”,而是无知和对归属感的误判。真正的修复,不只是让孩子道歉,更要让家长看见问题根源。

在双方家庭初步达成共识后,调解员推动学校、社区和公益力量共同参与,帮助班级和家庭持续修复关系。学校将三年级二班设为“友善班级试点”,每周增设情绪课,由心理老师驻班辅导。社区链接家庭教育指导师,为两个家庭提供三个月免费亲子沟通辅导。公益组织安排心理社工进班,为全班开展团体辅导,帮助孩子重建安全感和同伴关系。

调解最后一天,调解员组织了一场特别的“复课仪式”。全班43名孩子共同在一张大纸上按下彩色手印,写下三条“班级友善契约”:不拿别人的家人开玩笑;看到有人被孤立要主动走过去;每周评选一名“友善小天使”。涉事的两个孩子还被全班一致推选为当月“友善小天使”。

调解结束后,调解员继续联合社区开展每月一次回访,连续跟踪半年。两个家庭也一同参加社区“亲子共读营”,从“对立双方”慢慢变成“成长同伴”。学校则将“友善契约”固化为班级文化,纳入开学第一课。半年后回访时,调解员得知,那个曾带头孤立同学的小男孩,已经会主动和那名女孩一起放学回家。两个家庭也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变成了能在小区花园一起散步聊天的邻居朋友。

未成年人身心尚未成熟,面对欺凌、孤立等问题,更需要家庭、学校和社会及时给予保护与引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规定,父母应当以正确思想、方法和行为教育未成年人,帮助孩子养成良好品行和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对未成年人出现的欺凌、孤立等不良行为,应坚持教育与保护并重,做到及时发现、及早干预、共同引导,避免矛盾升级、伤害扩大。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