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作家王跃文:“乡村样貌什么样,作家应该了解知道”

云之风
 来自宁夏回族自治区

10月12日上午,2026长江文化艺术季“遇见长江”文学周活动——“阅读乡村 文润荆楚”中国作家驻村计划(第三期)在武汉启动。活动现场,著名作家、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鲁迅文学奖得主王跃文作为驻村作家代表登台发言,分享了自己对乡村、对创作、对驻村采风的思考。

王跃文说,自己出生在湖南溆浦雪峰山下的一个叫漫水的乡村,19岁才离开村庄。十二三岁开始干农活,耕过田、插过秧、收过稻子、捡过狗粪,粗细农活都干过。农事、农民、乡村风俗、山野草木,几乎构成他19岁前的全部生活图景。中国社会发展很快,中国乡村变化很大。

去年年初,王跃文打算写一部反映新时代乡村故事和乡村人物的长篇小说《种阳春》,已在《人民文学》今年第9期发表精简版。创作这部小说的过程,让他深刻体会到作家驻村十分必要。

他坦言,那些乡村人物的原型都装在自己脑子里,他们干农活的神态、笑貌腔调、喜怒哀乐、内心盘算,他都很熟悉。可是,当他真的坐在电脑前,双手却在键盘上僵住了,“我离开乡村太久了”。

王跃文说,四十多年在外工作,他不知回过多少次家乡,原以为对乡村没有陌生感,但每次回乡更像是做客。一旦想动笔写出乡亲们的故事,脑子里却一片茫然。他提出一连串问题:现在的农民真正想的是什么、盼的是什么、满意的是什么、不满意的是什么?谷子多少钱一斤、大米多少钱一斤、白菜多少钱一斤、辣椒多少钱一斤?生猪出栏价是多少、屠桌上猪肉价是多少?鸭蛋多少钱一个、鸭蛋孵成小鸭崽多少钱一个?种一亩水稻农药化肥花费多少、旋耕机耕一亩田多少工钱、收割机收一亩水稻多少工钱、一亩水稻农民净挣多少钱?农村人畜饮水工程同城市饮用水工程区别在哪里?现在的乡村真实样貌是什么样的?乡村人民的真实生活是什么样的?

梳理过这些问题后,他把电脑合上,驱车回到了湖南溆水河畔的农村老家。他三表哥是当地有名的冬瓜大王和甘蔗大王,四十多年不断优选品种,冬瓜种得又大又好吃,甘蔗种得又粗又甜。王跃文去表哥家喝酒,又请表兄弟们都到自家喝酒,谈天说地间听到他们平时不会讲的心里话。他守在老家,一边写作,一边观察农事季节变化:冬瓜苗栽下去,慢慢长高,瓜藤伸出小拳头样的卷须攀援瓜架,直到大片瓜田约一米多高的瓜架被瓜藤结成绿荫棚,冬瓜一天一天长大,最后像一个个胖男孩立在瓜田里。瓜架下,他看到表哥丰收的喜悦,也看到表哥劳作的艰辛。

王跃文透露,《种阳春》中人物向家华的原型,就是他三表哥。三表哥腰间长年绑着腰骶矫正器,却还劳作不止。

他还提到老家的一位种田大户小张。8年前,这位学农的90后大学生从上海回到村里当起种田大户,办起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种了800亩田,还长年为村民提供病虫防治信息和免费飞防服务。小张说,他种了八年阳春,土地磨炼了他的性子,叫他变得更加踏实和从容。这位小张,则是《种阳春》里新一代农民向好的主要原型。

王跃文说,他一直把文学创作的过程,当作作家自我教育的过程。这一次来到湖北,来到武汉,又是他重新学习、自我教育的好机会。中国乡村幅员辽阔,南北东西差异巨大,山区平原各有不同。现实生活是一个宏大艰深的课题,永远也学习不够,学习不完。他说,湘楚两地文脉相连,骨子里都有屈原的基因和楚人的血性。他写过湖南雪峰山区的乡土,也一定能从古老美丽的荆楚大地找到创作的源头活水。

本次中国作家驻村计划(第三期)活动中,包括王跃文在内的19位全国知名作家,将深入湖北乡村16个市(州)基层乡村驻点采风。王跃文对口的是武汉新洲、江夏农村。他表示,将踏踏实实走进乡村,同农民交朋友,同泥土接地线,深入了解湖北和武汉乡村的新变化、新气象,感受中国乡村发展给农民精神面貌带来的新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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