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康老酒酿活千年戏乡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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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晚报掌上长沙10月12日讯(全媒体记者 贺文兵 通讯员 胡鑫磊)11日,望城新康老街,天没亮透,沩水河面上还浮着薄雾,糟坊街49号的后院已经白气腾腾。熊铁军弯腰握铲,把蒸透的粮谷一铲一铲扬到地上,手臂起落之间,谷物的甜香和着晨风,漫过整条巷子。酿酒这条路,熊铁军走了三十年。

戏乡有好酒,一甑老酒熬了三十年

戏乡有酒,酒里有戏。新康酿酒,不是一门孤立的手艺。它和这片土地上的戏,长在一起。沩水汇入湘江,古来就是水运要道。“宋代诗人陶弼泊舟新康,写下‘船自新康载酒还’,可见那时候,新康的酒已经顺着江水,漂到了诗人的船舱里。”熊铁军说。

“靖港的小吃、乔口的鱼,新康的谷酒醉翻人”,这句顺口溜,在新康,口口相传至今。以裕源糟坊为代表的新康传统酿酒技艺,于2013年入选望城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16年,新康谷酒酿制技艺获评长沙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那一年,熊铁军52岁,儿子熊顺26岁。

从2013年到2026年,整整十三年。十三年里,沿河林立的酒坊早已散了大半。“新康酿酒历史那么久,从前到处都是酿酒作坊,如今完整守住全套古法工序的,一只手数得过来。”熊铁军父子能坚持下来,街坊们说是因为情怀。

早开甑晚吊酒,不省工序不欠火候

古法工序酿酒,熊铁军不肯简化工序。三十年前,熊铁军跟着爷爷和父亲学酿酒。有人劝熊铁军,机器快,产量高,何必守着老办法?他摇摇头,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说:“粮食是好东西,不能亏待它。”早年,熊铁军的儿子熊顺在外头工作。后来回来了,回到糟坊,跟着父亲学酿酒。

从摊粮、拌曲,到守缸、吊酒,整套古法技艺慢慢上手。从前一门手艺只靠一个人死撑,如今父子二人,一个经验老道,一个年轻肯干。灶火边上,多了一份传承的底气。熊铁军曾说让儿子回来接班,就是不想让全套古法酿酒技艺这门手艺失传。

十三年过去了,熊铁军的酿酒作坊没有变成工厂,工序没有变成流水线。它还是那个样子——清晨开甑,傍晚吊酒,旺季的时候,后屋的酒缸都卖空了。酿酒这件事,外人看着浪漫,实则是一桩苦力活。

“稻谷、高粱、小麦,先用纯净水在老陶缸里浸一夜。第二天清早开甑,大火蒸四个钟头,中途还得放两回水。”蒸好了,摊凉到50℃,差一度都不行。高了,酒曲烫死;低了,发酵不透。“没有温度计,全靠手指捻。”熊铁军捻了几十年,指尖的老茧就是他的刻度。

戏中有酒酒藏情,百年糟坊续传湘韵

新康不但有好酒,更有好戏,因此,新康被称为戏乡。花鼓戏《洪兰桂打酒》,唱遍三湘大地。戏里讲的是清乾隆年间,洪兰桂随祖父逃难到新康,到裕源糟坊打酒,遇见酒家女蓝翠英。姑娘把八文铜钱悄悄放回酒壶,少年不知情,拿着酒就走。爷爷喝到底,听见壶里叮当响,一看——铜钱一个不少。再打发孙儿去打第二回酒,这一回,两个年轻人说了心里话,订了终身。

一段打酒结姻缘的故事,唱了几百年。戏里的裕源糟坊,是真的;戏里的人情味,也是真的。2013年,新康戏乡开街,裕源糟坊原址重建。著名歌唱家李谷一亲临开坛剪彩。古戏台的锣鼓腔调偶尔从街巷飘来,混着作坊里漫出来的粮食酒香,“戏中有酒,酒中有戏”成就了新康戏乡。

一甑粮,一缸曲,一缕酒香。沩水河还在流,花鼓戏的调子还在戏乡响,老灶的烟火,还在年年升腾。熊铁军始终觉得,裕源糟坊不只是个卖酒的铺子。它装着千年水乡的酿酒历史,装着花鼓戏里的浪漫故事,装着几代人手递手传下来的本分。

如今的新康老街,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听完《洪兰桂打酒》的故事,尝一口戏乡老酒,粮食的香气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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