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短剧“霸总”变“AI霸总”,有公司6月赚1000元亏19.9万元,女演员日薪降至1000元,“竖店”短剧基地多个拍摄场馆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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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张磊拿到6月账单时,差点解散公司。

他是河南郑州一家AI微短剧公司的负责人,团队有20人。近几个月,国内微短剧市场竞争激烈,张磊开始开拓海外市场,把AI制作的微短剧发布到海外社交媒体平台。2026年6月,这些作品获得近100万次播放,但公司收入折合人民币仅1000元;而人工、房租和AI算力等成本合计约20万元。按他的核算,仅这一个月,公司就亏损约19.9万元。

2026年9月1日起施行的《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将微短剧定义为:单集时长少于20分钟,主题主线明确、故事情节连续完整、人物角色突出的剧集。微短剧包括真人微短剧和AI微短剧;AI微短剧又分为拟真人剧和漫剧。行业在扩张,监管规则也在逐步建立。

几年来,微短剧的生意模式几经变化:制作方收益模式先是平台分账,随后转向小程序付费;字节跳动旗下免费App红果短剧(简称红果)上线后,又以预付资金的方式吸引制作方,再免费提供给用户。

2026年2月,字节跳动发布Seedance 2.0降低AI微短剧制作的门槛。Seedance 2.0是字节跳动Seed团队发布的多模态AI视频生成模型。它能够生成带原生音频、最长15秒的多镜头视频。

业内人士称,字节系在微短剧领域形成了覆盖小说IP、AI工具、算力和内容分发的优势产业链:番茄小说提供改编来源,Seedance 2.0和火山引擎提供工具与算力,红果、抖音、TikTok等平台连接用户。

河南郑州某微短剧制作公司拍过的真人微短剧

这样的产业链布局,为平台带来规模优势的同时,让平台具有话语权,也使制作方过分依赖平台规则、流量和结算方式。

2026年3月,毫无影视经验的张磊进入微短剧赛道。很快他便发现:制作变得容易,并不等于赚钱也容易。迫不得已,他转向海外市场;但令他恐惧的是,他仍然无法摆脱同一个问题。

“链条上每一环的收入,都受制于平台。”张磊说。

业内人士称,在这条产业链上,平台掌握着流量入口、内容审核和收益分配规则,制作方则需要承担剧本开发、内容生产及项目失败的成本。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并不意味着收益会沿着产业链平均分配。

繁荣背后的“保底”

据《文艺报》2025年11月一篇文章,微短剧萌芽于2018年。彼时,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芒果TV等长视频平台是其重要宣发渠道,制作方主要依靠平台分账。微短剧尚未发展成独立形态,但已成为短视频平台的重要内容补充。

2019年,河南艺影源剧场创始人石艺源曾参演信息流广告。这类广告把小说中精彩、刺激、有悬念的片段拍成视频,为网络小说导流。与他相似,不少微短剧从业者都曾是当年的网文写手,或来自信息流广告拍摄团队。

过去几年,以“霸总”“逆袭”“战神”“穿越”“重生”为标签的真人微短剧迅速崛起。2022年至2023年,微短剧小程序付费模式爆发,用户充值成为制作方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吸引用户,制作方在内容上投入占比很大,在选角、剧情、剪辑等方面精心打磨;上线后,还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投流。

2022年初,改编自网络小说《我凭本事进冷宫》的《拜托了!别宠我》前三季在腾讯视频上线,一个多月即获得3249万元平台分账。其中内容制作成本超过2000万元,再加上其他费用和数百万元宣发费,制作方最终实际利润约百万元。

2023年8月,西安丰行制作的《无双》成本仅数十万元,上线24小时观众充值达3300万元,8天累计充值“破亿”。然而,西安丰行创始人李涛承认,《无双》的投流成本吞噬了超过九成的充值流水,最终利润不过数百万元人民币。

几乎同一时间,字节系的红果独立上线运营;在红果平台上,用户无需付费即可看完整部短剧。

不到一年,免费模式便成为行业主流形态。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微短剧制作者告诉新黄河记者,当时红果曾向制作方提前支付固定费用,业内称之为“保底”;超出保底部分的播放收益,再按约定比例额外分成。对制作方而言,保底降低了回款的不确定性;对用户而言,免费则降低了观看门槛。红果两种机制叠加,推动了内容供给和用户规模的快速增长。

对制作公司而言,红果带来一种新的生意模式。一些制作方一部微短剧能拿到20万元至35万元保底,个别项目甚至拿到50万元。上述从业者说,确定性收益让公司更愿意批量生产。制作公司开始追求数量,批量生产微短剧。微短剧供给随之增加,红果用户也高速增长。

暨南大学文化产业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郑焕钊认为,短剧播出与商业合作已遍布多元平台,既有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芒果TV等长视频阵地,也有微信短剧小程序、快手短剧等多元平台叠加多样需求。

公开信息显示,截至2026年7月,红果日活跃用户达到1.68亿。有媒体将红果日活跃用户数与四大平台日活跃用户数相比较,称其相当于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芒果TV四大平台日活跃用户数之和。

“造富神话”

在河南郑州,微短剧圈子里一度频出“造富神话”。郑州某微短剧制作公司曾一次性购入劳斯莱斯、宾利等多辆豪车,成为行业繁荣的注脚。

《人民日报》2025年8月的一篇报道显示,当时郑州微短剧产业规模已十分惊人:制作企业超过800家,从业人员达3万人,日均开机短剧逾100部,产能约占全国四成。

郑州被业内人士称为“微短剧制作之都”,其产业规模一度超过传统影视拍摄基地横店;由于当地拍摄以竖屏内容为主,郑州被网友戏称为“竖店”。

2025年7月,郑州市政府印发《郑州市打造“微短剧创作之都”工作实施方案(2025—2027年)》。9月,郑州市市长在微短剧高质量发展大会上宣布:设立1亿元产业发展基金,建设5个市级微短剧产业园,并对15个拍摄空间进行提档升级。此前,2025年4月至5月,大志影视基地投入运营,投资约2000万元;聚美空港竖屏影视基地总投资近1500万元,由闲置商场改造而成,也已投入使用。

郑曦是郑州微短剧圈的一名演员。2025年,她出演了多部微短剧的“女主”,日片酬高达七八千元,档期排得很满,有时不得不推掉其他剧组的邀约;而在信息流广告和付费短剧时代,她一天最多只能拿几百元。

“那时机会遍地,”郑曦向新黄河记者回忆,“夸张点说,哪怕在影视基地卖盒饭,也不愁没钱赚。”这些影视基地大多远离市区,演员的基本购物需求只能在基地内部解决。郑州“行通四海”微短剧基地一位便利店经营者告诉新黄河记者,基地每天有十多个剧组拍摄,店里的饮料和泡面每天都要进货。

大志影视基地旁的潮坞便利店经营者告诉新黄河记者,2025年底前,影视城里每天都有十几个剧组日夜拍摄,店里两名售货员都忙不过来,还得临时增聘售货员。

大志影业基地的便利店也变得冷清

DataEye研究院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微短剧行业产值达到1000亿元,2026年预计达到1210亿元。该研究院长期发布游戏、微短剧等领域的行业报告。

市场规模继续膨胀,郑州微短剧导演鹿蕾却清晰感受到制作成本节节攀升:演员片酬、场地租金、设备租赁,每一项都在上涨。与此同时,她觉得真正值得细看的微短剧反而越来越少。

微短剧的制作链条,也在“保底”模式下被重新组织。一位郑州微短剧从业者告诉新黄河记者,部分项目采用层层分包的方式执行。剧组开机时,导演和演员未必知道:项目由谁承接、资金经过哪些环节、自己又处在怎样的合同关系中。

鹿蕾的一位朋友去年底接了两部农村题材微短剧,制作费只有八九万元。为压低成本,他设法免费借用农村场地,并拉来当地村民充当群演。鹿蕾说,后来这位朋友得知,两部剧从平台拿到的保底达40万元;但经过层层分包,最终到他手里的制作费只够覆盖最低成本。保底金额与末端制作费之间的差额究竟流向哪些环节,各环节提供了什么服务,尚不清楚。

为了拿到项目,一些承制方只能“硬着头皮、压缩成本”接单。鹿蕾向新黄河记者透露,郑州有制作公司号称月产200部微短剧,这些剧集的实际制作往往由更小的团队代工完成。分包过程中,平台结算不透明可能将成本压力传导到真正的拍摄人身上,同时给微短剧质量带来挑战。

产业规模的扩大,并不意味着每一家参与其中的公司都能获得相应收益。随着制作公司、分包团队和配套服务商不断增加,项目数量与单个经营者的盈利能力开始呈现不同的走势。

“保底”退出,AI入场

微短剧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剧本由平台提供,版权也归平台所有,制作团队只负责执行,这类作品被称为“承制剧”。与之相对,另一类是“版权剧”,剧本与版权均归制作方所有,制作方需要承担更多的市场风险。

2026年初,“保底”模式走到了尽头。

平台调整保底政策与Seedance 2.0发布几乎同时发生。前者改变了部分制作方的收入预期,后者则进一步降低了AI内容的生产门槛。两种变化叠加,改变了制作方所面对的市场环境。

郑焕钊称,短剧行业正处在多平台竞争、优胜劣汰的“大浪淘沙”阶段,低质出清是正常调整。

红果方面向新黄河记者表示,AI微短剧供给先于需求爆发。大量团队同时使用相似模型、相似网文IP和相似爽点模板,一度靠数量占据市场。因此,平台开始加大审核与治理力度,并优先激励、推荐优质作品。

演员郑曦并不清楚“取消保底”的具体细节,她只是感觉片场来电变少了,日均片酬也从高峰时的8000元跌至1000元。“三四月份的时候,我看AI微短剧,觉得‘塑料感’,认为AI不可能取代我们。”郑曦说,“但最近再看,很多剧如果没有提示,你根本看不出是AI做的。”

一部真人微短剧从立项到成片,周期约45天;制作较精良的项目,成本通常在数十万元至百万元之间。AI微短剧可以大幅缩短制作时间、降低部分成本,但最终支出仍取决于模型调用、反复生成、后期加工、审核和投流等环节。对制作方来说,省下拍摄成本,并不等于已经找到稳定的盈利模式。

在鹿蕾记忆中,2024年2月上线的《我在80年代当后妈》是一部精品微短剧。这部由听花岛出品的付费短剧,塑造了一位清醒、独立、拒绝精神内耗的后妈形象,并在“爽感”之外融入亲情与时代奋斗元素。它让鹿蕾意识到,微短剧未必只能追求更快的节奏、更强的刺激。然而,这样的剧集越来越少。

DataEye研究院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新增AI微短剧22.19万部,平均约每分钟就有一部上线。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微短剧创作指引》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微短剧约12.2万部,占比超过95%。

没人的片场

2025年下半年,真人微短剧仍是微短剧领域的主流。彼时,一些头部公司投入上千万元建设影视基地。由于场地费用据称占一部真人微短剧总成本的10%至15%,基地一度被视为有稳定需求的生意,一些闲置楼宇也因此被改造成拍摄空间。

郑州“行通四海”微短剧基地,原址是恒大集团留下的一片烂尾楼。2025年9月10日,行通四海租下当初的售楼处,将其改造为微短剧拍摄基地。此后,这里日租金高达4500元,每天有十几个剧组同时进驻拍摄。

行通四海短剧影业基地一角

但市场变化比投资者预想得更快。“行通四海”微短剧基地总制片人朱二鹏回忆:“当时谁都没想到,真人剧说不行就不行了。本来预期每天有15个剧组进场,再让同行办年卡、月卡,几个月就能回本。”

一些基地尚未完工,就遭遇了市场变化,红果调整保底政策和真人微短剧需求收缩。随着剧组减少,原本为高频拍摄设计的空间出现闲置。业内人士称,保底变化、内容供给过剩和AI工具进步同时发生,基地经营者很难把需求下滑归结为单一原因。

2026年9月22日下午,郑州“行通四海”微短剧基地只剩三个剧组在拍摄。门口一位负责接送剧组的司机告诉新黄河记者,2025年这里每天都有载客大巴停靠,如今路边只停着他的一辆中巴。当天傍晚,记者走访郑州“竖店”微短剧基地的多个主题拍摄场馆,现场几乎看不到人。

9月23日下午,聚美空港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三名工作人员。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负责人外出了。记者看到,这座四层、近2万平方米的基地里,只有一个剧组正在拍摄医院题材微短剧,其他主题影棚鲜有人影。基地外楼顶上,“一剧成名”的演员培训广告仍然醒目。

大志影视基地当月因消防安全整改停业。新黄河记者9月23日到访时,基地已停业六七天。一位临时看守负责人说,即便不在整顿期间,今年每天最多也只有三个剧组拍摄;而在2025年,基地每天有十五六个剧组日夜开工,仅“日新阅益”一家就曾缴纳600万元会员费。

“日新阅益”全称郑州日新阅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国内最早一批进入微短剧赛道的公司之一。它从网络文学起家,逐步构建起覆盖剧本孵化、影视拍摄、后期制作、实景棚搭建、演员培训、影视器材配套和影视宣发的全产业链能力。

然而,AI微短剧以更低的制作成本和更快的生产速度冲击传统片场。一部真人短剧的成本可能达到数十万元乃至百万元,AI项目则可能只需其中一部分,但不同作品的成本差异很大。郑州日新阅益创始人侯超接受采访时称,公司内部讨论过是否解散原有组织、重新开始。

2026年9月28日,记者在西安十里沣河短剧基地没有看到剧组。一位工作人员说,基地正在转型制作AI微短剧。

“瓷饭碗”

过去几个月,郑曦一度对Seedance 2.0怀有敌意,认为它抢走了自己赖以谋生的工作。但后来她意识到,即使没有这款模型,当平台调整保底政策、不再像此前那样为部分项目提供资金时,真人微短剧的“好日子”也未必能够延续。

郑曦对新黄河记者说:“我们端着的只是一个瓷饭碗,挣的都是辛苦钱。平台进来有了保底政策之后,片酬莫名其妙地被抬高,瓷饭碗变成了金饭碗——但人还是那群人。”

张磊也把希望押在了AI上。“如果你手上有100万元,你会去拍一部真人剧,还是制作几十部AI微短剧?”他说,自己曾相信后者更划算:只要几十部作品里有几部爆款,就可能收回成本;一部真人剧如果没有热度,投入就可能打水漂。

但张磊制作的几十部AI微短剧,没有一部实现盈利。对他来说,生产效率提高了,市场竞争也随之加剧;当越来越多人能低成本制作内容,单部作品获得流量和收益的概率未必更高。

聚美空港竖屏电影基地外墙上“一剧成名”的培训广告

DataEye研究院《2026上半年AI剧、漫剧数据报告》显示,上半年新增AI微短剧22.19万部,播放量达到5000万的有2886部,约占1.3%。报告将业内认可的5000万播放量作为盈亏平衡线,未能回本的比例高达98.7%。这还未计入未能过审上线的作品,实际亏损面可能更大。

尽管如此,行业内依然不缺少“暴富”传奇。这些暴富神话刺激了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微短剧行业。据封面新闻2026年7月17日报道,四川巴中一对曾送过外卖的95后夫妻,没有团队、没有资本,仅凭一台电脑“手搓”出AI微短剧《发配边关,罪妻开荒养出战神》,该剧全网播放量破41亿。

石艺源做过演员、制片人和导演,是微短剧行业的资深从业者。2026年,他在AI微短剧项目上亏了十几万元,决定回归真人微短剧。

最近仍有不少人找石艺源咨询。他通常劝对方谨慎,也曾动过做培训的念头,最后还是打消了:“明知道是个坑,还忽悠别人进来,这种事我做不来。”

石艺源认为,这个市场“并不健康”。

风往哪儿吹

AI微短剧的上线门槛在抬高——一些已经付出的算力,最终甚至无法转化为上线的内容。红果方面告诉新黄河记者,红果自2026年4月7日起全面启动低质漫剧专项治理工作,对含有低质、低俗内容的漫剧作品开展集中整治。同时,根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和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的部署要求,红果开始加强微短剧内容和片名治理,打击含有不良价值观导向、违反公序良俗等违规内容的微短剧。

“2026年二三月份,AI微短剧的红利期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李得胜说。他的公司是郑州较早转型AI微短剧的制作方之一。

李得胜认为,AI微短剧的早期红利主要出现在2025年。那时,制作门槛相对较高,市场竞争也没有后来这么激烈;随着工具普及、监管收紧及入场者增加,先行者的优势逐渐收窄。

江西南昌的酱油文化、浙江嘉兴的九州文化,也曾在AI微短剧领域取得较大收益。酱油文化创始人黄浩南早年靠写网文起家,2023年5月进入微短剧行业,同年9月宣布砍掉真人微短剧业务、转向漫剧。据媒体报道,酱油文化2025年营收约10亿元、利润2亿至3亿元;九州文化则称,2026年上半年其95%的产能已转向AI微短剧。

在一些从业者看来,李得胜的公司、酱油文化和九州文化较早转型,曾获得先发优势,也降低了对真人微短剧保底模式的依赖。但Seedance 2.0等工具普及后,竞争迅速加剧,先行者同样面临收缩压力。

9月的一天下午,郑州行通四海短剧影业基地外仅剩一辆剧组接送车。

2026年4月30日,黄浩南在微信朋友圈称,各大AI微短剧公司即将面临裁员风暴。此后,酱油文化和九州文化相继传出裁员消息。

多位受访者认为,字节系在微短剧领域同时布局IP、工具、算力和分发,形成了覆盖多个环节的产业链。这种产业链布局能够降低不同环节之间的协作成本,也使平台在流量入口、合作规则和收益结算上拥有更强的影响力。对于制作方而言,技术工具虽然更加普及,但作品能否获得流量、最终能够获得多少收益,仍受到平台规则的影响。

红果方面告诉新黄河记者,监管政策及平台调整都是为了精品剧的发展;制作方则面临阵痛。

“风是平台刮的,风往哪儿吹,由平台定。”张磊说,做内容的人就像风里的塑料袋,“飘到哪儿算哪儿”。说这话时,他制作的几十部 AI微短剧仍没有一部盈利。眼下,他能盘算的,只剩下公司还能撑多久。

▌来源:新黄河客户端 记者刘成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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