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探班解码舞台剧《繁花》!首度羊城三季连演,双剧场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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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改编自金宇澄茅盾文学奖小说的沪语舞台剧《繁花》三部曲,入选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艺汇湾区・剧目展演”。该剧将于10月23日—11月7日在广州首次实现三季同期同城完整集结。

这是《繁花》舞台剧在大湾区的首秀。作品自2018年首演以来,将以双剧场接力、合计九小时剧情的方式与广州观众见面。

《繁花》三部曲由上海广播电视台、上海文广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出品,上海市演出有限公司、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联合出品制作。自2018年第一季首演至今,全剧已上演136场,累计观演超10万人次,上座率达95%,豆瓣评分稳定在8.0分以上。

剧目曾赴香港开展沪港文化交流,亮相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阿那亚戏剧节、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并获华语戏剧盛典、壹戏剧大赏等多项行业大奖。巡演至北京、杭州、香港等地也收获热烈反响。

不同于王家卫影视版对原著的大幅改编,舞台剧选择忠于文本内核,完整保留阿宝、沪生、小毛三条核心人物线索,把小说交错缠绕的城市图景搬上舞台。大湾区观众不必远赴上海,在家门口便可一次性看完三季完整故事。

读懂原著:“不响”二字,写尽上海半世纪世相

主创们表示,要理解舞台剧《繁花》三部曲,首先要读懂原著。作品最初诞生于上海弄堂网,金宇澄以网名“独上阁楼”记录上海普通人的市井日常,每日寥寥数百字,以闲谈式笔触描摹真实的上海。

2012年,《繁花》于《收获》杂志正式发表,随后获得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奖、施耐庵文学奖,并于2015年斩获第九届茅盾文学奖。第九届茅盾文学奖颁奖词评价:“在小历史中见出大历史,在生计风物中见出世相大观,急管繁弦,暗流涌动,尽显温婉多姿、余音不绝之江南风韵,为中国文学表达都市经验开辟了新的路径。”

迄今为止,《繁花》销量突破百万册,被评论界称为“新海派文学代表作”。全书没有宏大历史叙事,不依靠强戏剧冲突推进情节,而聚焦普通人的一衣一饭,于细碎日常中拼接时代全貌。

原著最特别的符号是反复出现的“不响”,全书“不响”一词出现一千五百余次。“不响”不等于沉默不语,它承载着人物的心事、算计、体面、无奈与隐忍。“上帝不响,像一切全由我定”,人物欲言又止的沉默,往往比直白对话承载更厚重的世态人情。

评论家程永新曾评价,《繁花》“建立了一座与南方有关、与城市有关的人情世态的博物馆”。小说双线并行,一边是六七十年代弄堂少年阿宝、沪生、小毛的成长聚散;另一边书写八九十年代,外贸浪潮、饭局舞厅、下岗重逢之下,一代人命运的流转浮沉。在平淡松弛的叙述里,上海近半个世纪的城市变迁缓缓铺展。

艺术总监张翔谈到,原著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金宇澄对沪语的大胆运用。他并非简单将上海话移植入文本,而是经过筛选与改良,创造了一种介于方言与普通话之间的“上海普通话”,使非沪语读者也能顺畅进入文本。舞台剧延续原著改良后的沪语文本,保留章回体式多线叙事,让时代洪流下普通人的“不响”从文字走到舞台之上。

幕后创作:五湖四海的班底,在舞台复刻“繁花美学”

舞台剧《繁花》项目启动早于影视版本。2017年,上海文广演艺集团官宣,将这部35万字的长篇小说改编为舞台连续剧。集团总裁马晨骋表示,和金宇澄用沪语书写新上海故事、写就《繁花》一样,他做舞台剧《繁花》三部曲,也是想通过“舞台连续剧”的方式让观众了解层次更丰富、视角更多元的上海故事。

艺术总监张翔在小说尚未正式出版时便读过文本,他认为《繁花》堪称南方的《茶馆》,唯有三部曲的体量,才能够承载新中国上海的全景叙事。

王家卫做影视剧《繁花》时,对原著做出大面积改编,删除了沪生和小毛的故事线。有别于这样的改编,舞台剧选择以忠于原著作为创作理念,把小说里那张纵横交错的城市地图和人物关系图谱重新铺在观众面前。舞台剧保留沪语风貌与“话本腔”风味,打破了传统话剧时间线叙事的限定。

为复刻原著中的多层次叙事,项目集结了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青年创作者:编剧温方伊、导演马俊丰,电子音乐人B6,多媒体艺术家雷磊,以及分掌三季的舞美设计师李柏霖、刘科栋、胡艳君,服装设计师胡晓辉。

南京编剧温方伊凭借《蒋公的面子》为人熟知,擅长从小人物、饭局场景切入,以小见大。她抓住原著语言的灵魂,搭建起一套以语言驱动的剧场,尊重原著章回体连缀结构。她分享道,金宇澄在描绘人物情感方面,笔触犀利精准,剖析深刻。原著中人物多且复杂,整本书出现了160多个人物,其中女性约有70多个。蓓蒂、姝华、银凤、雪芝、李李、汪小姐、梅瑞等人物,在石库门、工人新村、黄河路、至真园里进进出出。

原著中还有很多金句值得品味,如“世事往往如此,一方简单,另一方饱经沧桑”,又如阿宝少年时期说:“人生知己无二三,不如意事常八九,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后也是各归各,情况太复杂了。”还有“人和人,无法相通,人间的佳恶情态,已经不值一笑,人生是一次荒凉的旅行。”

“人生是一次荒凉的旅行”,不仅是编剧温方伊的心头爱,也是导演马俊丰希望在舞台上呈现的中心思想。马俊丰是山西太原人,在深圳和上海都求过学,后定居上海成为一名“新上海人”。他喜欢原著《繁花》,对小说里的人物很有亲切感。为筹备剧目,他搜集整理大量与金宇澄和小说相关的资料。他说,读完《繁花》后,才觉得自己真正读懂了上海。他希望舞台不止复刻上海的故事,更要传递出这份荒凉又真实的生命体验。

三季剧目有三套完全不同的舞美。李柏霖、刘科栋、胡艳君分别为三季故事设计了三座不同风格的舞台。第一季2018年首演,转动的转台打造“流动的盛宴”,演绎弄堂少年的离合;2021年第二季上演,以履带式舞台描摹时代浪潮里“匆匆的过客”;2025年终季收官,以十二宫格“众生相”,将弄堂与摩天楼一并框进舞台,为半生浮沉落下最终注脚。

第三季舞美设计师胡艳君称,第一季以转台为主,第二季采用前后滑行、带解构感的舞台,每套舞台都贴合对应的故事气质。她在第三季中采用十二宫格设计,舞台分割为三层格子空间,人物被安置在高低不同的格子里,隐喻命运被时代与现实框架所束缚;格子自带卷帘,既可投影成像,也能完成换装、换场。

多媒体设计出自动画电影导演雷磊之手。雷磊是江西南昌人,毕业于清华美院,擅长用老照片、档案图像拼贴成影像,以增加人文叙事的厚度,作品曾入围国际三大电影节。借助上海SMG的档案库,他查阅了大量旧新闻和老照片,前期整理了大量与剧本时代背景相关的素材。这些历史影像有时会先于演员表演出现,推动叙事,增加故事的历史厚度。

电子配乐由上海本土电子音乐人B6负责。他创办过个人实验音乐厂牌“Isolation Music”,为《温柔壳》《人间世》等电影和纪录片做过配乐,《繁花》三部曲是他的第一部舞台剧配乐作品。不同年代有不同歌曲,不同空间适配不同音乐,音乐转场也对应场景切换。

服装风格随场景改换而变化。操刀第二季和第三季服装造型设计的是上海资深服装设计师胡晓辉。她从家中长辈们的老照片中汲取灵感,选择用布料来区分年代。她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服装特征最明显,如衬衫、外套都是棉布的,也有少量灯芯绒等;到了八九十年代,色彩已经非常丰富,因为受到香港、广州等外贸业影响,慢慢开始有针织衫流入上海。

各领域创作者通力协作,让三季剧目既可独立成章,又彼此勾连呼应,把原著闲谈叙事的文学魂魄搬上舞台。导演马俊丰说,是《繁花》让他重新回到了剧场,认真面对严肃文学改编戏剧,也认真面对自己生活的城市。剧终之后,他曾给金宇澄发消息感慨:“繁花成就了我们一批人。”

羊城开演:三季首聚广州,双剧场挑战九小时大戏

按照制作人张楠的构想,舞台剧《繁花》从筹备之初就计划以“三部曲”连续剧的形式,保留原著双线时间线与“红楼梦式”群像格局,展现小人物命运和城市的共生关系。团队耗时八年完成全部三季创排,原本计划等到2027年剧目十周年之际才举办三季联演。受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邀约,三部曲提前实现在同一座城市完整上演。

三周时间,双剧场接力、九小时剧情。本次演出第一季、终季落于广东省友谊剧院,第二季登陆广州大剧院歌剧厅。两个剧场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三套大戏的装台、合成、演出与撤场,剧组还对第一季、第二季的技术设备完成升级改造,力求迁场、转场、拆装台更顺畅、零误差。

演员阵容方面,本次三季连演集结限定版卡司:潘虹、张芝华、郭晓婷分别加盟不同篇章;香港舞台剧演员詹瑞文特邀出演徐总;金珈、是安、邵骏泽贯穿三季,分别饰演阿宝、沪生、小毛。不少演员为这次连演调整个人档期,投入高强度连轴排练。

演员潘虹是原著的忠实读者,在舞台剧出现之前就被小说的文化氛围和语境打动。她认为小说是现实与魔幻结合,通过大大小小的饭局和故事,呈现一百多个人物碎片式的众生相。成长于上世纪50年代的她,能在小说中看见属于自己的青春记忆。她在剧中饰演黎老师,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人物。在潘虹看来,黎老师这个角色是“人生是一次荒凉的旅行”的具象写照,时代中那些摸索前行的普通人,不该被遗忘。

舞台剧《繁花》是影视剧演员是安的第一部话剧。他在剧中扮演“沪生”。是安的父亲与金宇澄同岁,经历相似,因此他出演这部作品,某种程度上也是“完成爸爸的一个心愿”,希望通过舞台剧呈现父辈年代的故事。巧合的是,是安过往荧幕作品中常常出演律师,与沪生的身份不谋而合。

金珈在剧中扮演“阿宝”。这是他首次连续演全三季,此前他演过第一、三季,但一直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第二季,这次刚好补上。三季连演后,经历了阿宝从年轻到中年的半生,他对人物命运、时代变迁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剧中有一位亮眼的女性角色小毛妈妈,由演员张芝华饰演。她很喜欢这个角色,哪怕“小毛妈妈”的戏份并不多。她说,就像“螺蛳壳里做道场”,创作魅力在于深入理解角色、细腻表演。在她的理解中,小毛妈妈身上是典型上海女性的底色:聪慧、隐忍、体面和会过日子。第一季时,这位妈妈有控制和收放自如的一面;到了第三季,年华老去,变得有些卑微,会放软语气、有点讨好儿子,但仍不失尊严和体面。

影视演员与戏剧人跨界碰撞,广州观众将可以一次性解锁《繁花》三部曲,从“流动的盛宴”启程,走过“匆匆的过客”,最终抵达“众生相”的终局。人物羁绊环环相扣,伏笔前后呼应,一段属于上海的都市传奇即将在珠江之畔拉开大幕。

沪粤交融:方言不是壁垒,是读懂一座城市的入口

全剧主体以沪语表演,全程配有普通话字幕。沪语是舞台剧《繁花》的灵魂,也曾经是外界担忧的传播门槛。但剧目巡演证明,方言没有阻碍共情,外地观众同样能够读懂戏里的悲欢。

此番广州演出,更添一重特别的文化碰撞:香港演员詹瑞文将以粤语演绎徐总。舞台之上,沪语呢喃遇见粤语铿锵,海派文化与岭南文化完成一次直接对望。

回望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上海,黄河路遍布粤菜馆,港片、粤语歌风靡市井,上海商业圈处处可见粤港的文化印记,原著书写的上海繁华之中,本就藏着不少粤港澳的文化基因。

上海人讲究“腔调”,凡事习惯向内收拢;广州人讲求“镬气”,待人处事习惯“有咩讲咩”,人情世故摊开在茶楼饭桌之上。张翔说,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表达方式,代表了两座城市不同的精神底色,在这份底色上,浮沉于时代浪潮里的普通人懂世情,看重情义,又是相似相通的。他们的生存与挣扎,并不会因为方言的不同而有所隔膜。

常年穿梭沪穗港等地的詹瑞文表示:“方言不是传播的阻碍,而是读懂一座城市的入口。”沪语擅长传递潜台词与人的体面,演绎海派人物克制的悲欢;粤语释放江湖烟火,演绎生意场上的人情周旋;而普通话字幕打破地域边界,让各地观众得以踏入故事深处。

金宇澄看完舞台剧后评价:“它是我笔下上海的另一个原型。”戏剧人李龙吟也曾点评,这是一出俗世悲歌,不刻意催泪,却直抵人心。

黄浦江的往事,在珠江岸边上演。舞台剧讲的虽是上海的人与岁月,但打动观众的,终究是方言外壳之下共通的人性。方言守护一方水土与一方人的记忆,那些细碎或生猛的城市原型,值得被看见、被记住。当舞台灯光亮起,从上海的“不响”出发,最终抵达的,是所有普通人共同的时代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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