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石榴籽”,平安回家了——86天生死闯关、225天江城守望、58小时千里归途

云之风
 来自宁夏回族自治区

10月14日11时40分,T9526次列车提前抵达墨玉站。五胞胎妈妈迪丽怀抱着老四走出出站口,她的母亲和公公婆婆早已等候在那里。母亲递上一束鲜花,公婆张开双臂,把她拥进怀里。她声音有些发颤:“宝宝们,我们终于到家了。”

10月14日11时49分,在墨玉站,公婆先后张开双臂,把迪丽拥进怀里。11时53分,宝宝的爷爷、奶奶和外婆抱着宝宝走出墨玉站。当天下午,五宝终于回到家,宝宝的爷爷奶奶和妈妈在照看他们;随后,五宝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外婆挥手送别同行的湖北朋友。

五个未满8个月的孩子,在武汉生活了225天,这是他们降生以来第一次踏上新疆的故土。五胞胎都是极早产儿,生来就比寻常孩子娇弱。孩子出院后,迪丽和丈夫阿卜一边在武汉悉心照看,一边盼着带他们回家。这趟回家的路,他们走了很久。

今年2月26日凌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手术室灯火通明。来自新疆和田的24岁宝妈迪丽,顺利剖宫产下一组自然受孕五胞胎,1男4女。自然受孕五胞胎的概率只有六千万分之一。

这份惊喜从一开始就透着凶险——迪丽分娩时孕周仅28周+6天,属于极早产。五个宝宝体重都极轻,最轻的870克,最重的也不过1030克,胎位又复杂多样,分娩难度和救治风险都被顶得很高。

危急关头,医院启动应急预案。产科、儿科、麻醉科、手术室等20余名医护人员迅速集结,仅用十余分钟完成分娩。五个宝宝出生评分都超过6分,在极低体重早产儿里实属罕见,为后续救治打牢了根基。

可分娩只是起点。极早产带来的脏器发育不成熟、免疫力低下、呼吸窘迫、容易感染,每一道都是生死关。五个宝宝出生后就被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住进保温箱。

2月28日,在中南医院的病床边,宝爸爸与母亲视频时几度哽咽落泪。3月1日,五宝的爸爸妈妈在办理宝妈出院手续时,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拍了一张合影。4月28日,在出租屋内,五宝的妈妈亲吻5个宝宝的照片;4月29日,五宝的爸爸妈妈和好友带着3个宝宝去检查眼睛,第一次抱宝宝。

初为人母的迪丽,看着弱小的孩子满心惶恐。术后身体虚弱,她日日以泪洗面,每天坚持往返病房送母乳,无数次趴在监护室门外,隔着门缝张望,一遍遍亲吻宝宝们的照片。远在新疆的家人隔着屏幕视频,每每强忍哽咽。几个月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跨越4000多公里赶到武汉,初见孱弱的孙辈,老人瞬间泪洒医院。

5月20日,中南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五宝”的临时妈妈在细心照顾宝宝;五宝的奶奶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孙女,激动地泪流满面。

为守护这五棵“小树苗”,中南医院新生儿科组建专属护理团队,五位护士当起“临时妈妈”,开始了86天24小时不间断的坚守。喂奶、换药、监护,排查每一处风险,安抚哭闹的宝宝,陪着五个小家伙逐一闯过呼吸、感染、喂养、黄疸等一道道难关。

5月22日,医院为五胞胎举办出院仪式,全程参与救治的医护团队齐聚见证。仪式上,迪丽数次哽咽落泪:“感谢武汉的医生护士,是你们拼尽全力,留住了我的五个孩子,这份跨越千里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铭记于心。”

为回馈这份深情,迪丽夫妇托人做了50个热气腾腾的新疆烤包子,送到每位医护手中。第三日,最后一名留院观察的宝宝顺利康复出院,五胞胎终于全员团聚。5月25日,新疆五胞胎全体成员在武汉的出租屋里团聚了。

为方便宝宝们就近就医,迪丽夫妇带着五个孩子留在武汉,在医院附近租下一间三室一厅的小屋。五个孩子血型一致、体质相近,极易交叉感染。一个不适全家受累,夫妻俩的日子始终绷着根弦。两张床铺,就是五个宝宝的“小天地”。

日复一日的忙碌里,迪丽练就一身带娃本领:怀里抱一个、脚边躺一个、身边偎一个,同时照看三个宝宝是常态,忙起来一人兼顾五娃。白天每三个半小时喂一次奶,深夜每四小时一轮,每晚起身三四次。自从宝宝出院,她再没睡过一整个安稳觉。

8月13日,新疆五胞胎妈妈迪丽与3名宝宝在一起;8月14日,新疆五胞胎第一次和妈妈在武汉的出租屋里拍合影,并拍下第一张一家七口合影。8月17日,新疆五胞胎妈妈握着宝宝的小手,微笑着深信坚持就是胜利。8月26日,新疆五胞胎半岁啦!宝爸宝妈共同送给每个宝宝一个亲吻。

朝夕相处,她摸清了每个孩子的性情:老二性子急,哭起来格外响亮,常带动兄弟姐妹一起闹;老四体质偏弱,哭声微弱细碎,最让人揪心。可孩子纯粹的依恋总能消解疲惫——半岁之后,五个小家伙认得出父母模样,每次夫妇俩外出归来,五张小脸同时绽开笑容。

五颗可爱的“石榴籽”,也慢慢走进了武汉人的心里。夏天,整齐的专属童车队伍亮相黄鹤楼、长江大桥、汉街等,浓眉大眼的小家伙们成了江城街头最温柔的风景。汉川一家童车企业主动帮扶,结合新疆风沙气候,为孩子们量身定制童车,加装防风沙帘,车身点缀民族纹样,每辆车都刻着宝宝的姓名。

9月15日,新疆五胞胎的“车队”出现在汉阳门武昌里,这是湖北省汉川市童车企业为他们私人定制的爱心捐赠物资。8月13日,新疆五胞胎第一次逛武汉武昌汉街,引起路人的关注;武汉市民追着向新疆五胞胎问好。9月15日,新疆五胞胎出行是难题,3个大人不一定搞得定。

中秋月圆,曾经的医护“临时妈妈”带着月饼、玩具登门探望,陪五胞胎在异乡过了第一个团圆节。9月24日,医护“临时妈妈”们来到新疆五胞胎的出租屋,与“五宝”过第一个中秋节。病房里结下的情谊,在月色里延续。225天的江城岁月,把“异乡”过成了“家园”。

10月9日,夫妻俩抱着五个襁褓中的婴儿,登上从武昌开往乌鲁木齐的Z292次列车,再转车去墨玉。跨越四千多公里的归途,要在火车上待近60个小时。带着五个这么小的孩子长途跋涉是场硬仗——可这一路,被陌生人的善意填得满满当当。

10月10日6时56分,迪丽抱着两个宝宝坐在窗前看日出。10月10日清晨,在Z292次列车上同睡一张床的五个宝宝都醒了。两名睡在上铺的旅客认真观察五胞胎的一举一动;来自河南的赵女士便起床帮迪丽带孩子。

温暖接力从发车就开始了。Z292次列车乘务组全程悉心照料,特地为迪丽一家准备新疆特色美食和手抓饭。“这是这次返乡中最让我感动的事!”迪丽说。

11日清晨6时许,距乌鲁木齐还有一小时,天色微亮。阿卜和迪丽早早起身,逐个给宝宝涂护肤霜、穿加厚衣物和保暖袜。每安顿好一个,守候的乘务员就默契地接过襁褓抱在怀里,让夫妻俩腾出手照料下一个。10月11日7时30分,列车员抱着一名宝宝准备在乌鲁木齐站下车。10月11日下午,五宝的爸爸在乌鲁木齐与正在读大学的弟弟告别,两人相拥而哭。

从郑州上车、去乌鲁木齐的赵女士,恰好住在五胞胎的上铺。三十多个小时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深夜婴儿一哭就起身帮着哄。面对一遍遍道谢,她淡然摆手:“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搭把手是应该的。”

10月13日下午,一家人又登上T9526次列车。出发时只买到3张中铺,列车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协调成2个下铺加1个中铺。车厢里旅客往来、环境嘈杂,宝宝啼哭不止,列车员主动安抚怀抱;午间送来盒饭,让父母能吃口热饭;列车长也备好婴儿日用品送到铺位。10月13日下午,在T9526次列车上,列车长变身“奶妈”;3名女大学生帮带孩子。

旅途颠簸,孩子们有些不适。宝爸说,在武汉每个宝宝一次能喝130毫升奶,可在晃动的列车上连60毫升奶都喝不完,还烦躁哭闹,睡眠也被打乱。

13日22时30分,车厢熄灯后漆黑一片,五个宝宝仍在啼哭,两名素不相识的女大学生加入抱孩子哄睡的行列,五个大人抱着宝宝在车厢里来回走动、小声哼歌,直到小家伙们睡熟。

14日上午,离家越来越近。卧铺上,夫妻俩腿上各躺一个宝宝,宝爸闭目养神,宝妈对着小镜子化妆——此前,宝爸已到洗漱间刮净胡须。他们想以最好的样子,去见等候多时的亲人。

近60个小时,五胞胎所在的车厢成了整列火车最温暖、最热闹的角落。在众人轮番照料下,连日操劳的夫妻俩终于能抽空歇一歇。

天山雪松根连根,鄂疆儿女心连心。从武汉中南医院的无影灯,到江城街头的一辆辆童车,再到T9526次列车上一个个陌生人的臂弯——五颗“石榴籽”的平安归途,是两地人民用善意接力写成的。这趟跨越四千多公里的返乡路,也是“中华民族一家亲”最朴素、最动人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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