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10月15日），洪山礼堂，灯光缓缓压暗，锣鼓经铿锵响起。大幕徐徐开启，张之洞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打磨三年的湖北省京剧院原创大戏《汉阳造》，正式拉开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的大幕。
《汉阳造》演出现场
当晚剧场座无虚席，有追戏几十年的老戏迷，也有不少抱着好奇心走进剧场的年轻人，大家都想看一看，那段属于武汉的工业往事，会如何在国家级梨园盛会的舞台上，娓娓道来。
为何落地武汉？
一座戏码头的前世今生
这是时隔15年，中国京剧艺术节再度落户武汉，上一次举办是2011年第六届中国京剧艺术节。作为国内规格最高、影响力最广的国家级京剧艺术盛会，艺术节每三年举办一届，本次盛会选择武汉，并不是一次偶然的选择。
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开幕现场
老梨园有句行话：“北京坐科，上海挂号，汉口打码头。”作为京剧声腔重要源头，汉调就发源于荆楚，京剧念白讲究的“湖广音中州韵”，根子就在这片土地上。早年的大汉口戏院云集，名角想要真正闯出名堂，总要来武汉唱上几轮。梅兰芳、周信芳等大家都曾在此登台，武汉的戏迷懂戏、敢评戏，能过得了武汉观众这一关，才算真正得到市场的认可。
旧日的繁华并未远去。这些年，湖北戏曲持续蓄力，院团不断打磨新作，人才梯队老中青接续成长，群众戏曲氛围浓厚，硬件配套也一应俱全。本届艺术节将开幕大戏交由湖北本土原创剧目担纲，既是回望百年戏码头的荣光，也是对当下湖北戏曲创作实力的一份认可。借着本次艺术节，全国各地戏曲人相聚武汉，也让这座老牌戏码头再一次听见四海梨园的回响。
大幕启幕
一出大戏讲透汉阳造的历史纠葛
本届京剧艺术节10月15日启幕，持续至11月5日。22天时间里，将开展优秀剧目展演、小剧场展演、小戏折子戏专场、戏曲院校专场展演、剧目评论、专题研讨、“星火项目”青年戏曲人才创作营等多项主体活动，好戏一场接着一场。
《汉阳造》演出现场
扛起开幕重任的《汉阳造》，由湖北省委宣传部、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指导，湖北省京剧院出品。故事扎根武汉真实的过往。晚清时期，张之洞来到湖北，一心兴办实业，创办湖北枪炮厂，要造出中国人自己的步枪。回望这段历史，处处都是难关：国外技术封锁、国库财政拮据，朝堂之上派系拉扯，重重压力压到这位古稀老人身上。
这部戏没有平铺直叙复述史料，而是抓住了历史里耐人寻味的矛盾：张之洞毕生忠于清廷，拼尽全力造出“汉阳造”，可恰恰就是这杆枪，后来在武昌城头，助推一个旧时代走向终结。这份充满戏剧性的历史吊诡，成了整部剧最抓人的内核。
《汉阳造》演出现场
剧目集结了省内强劲的创作演出班底，赵瑞泰、潘彦竹执笔写剧本，郭小男、杨耕联合执导。国家一级演员尹章旭领衔主演，袁婷、潘欣、江峰、谈元等演员同台，老中青几代演员齐上阵，台上生旦净丑各展风采，靠着戏曲人讲究的“一棵菜”精神，合力完成这台荆楚故事。
守正再创新
工业题材的京剧解题之路
把近代建厂造枪搬上京剧舞台，本身就是一道难题。工厂器械、朝堂纷争，没有现成传统戏的身段程式可以直接拿来用，怎么用皮黄唱腔讲好工业往事，是主创团队反复琢磨的事。
《汉阳造》演出现场
导演郭小男在采访中反复提起，这部戏的创新是带着“约束”的。创作要守住三条底线：尊重时代背景、忠于真实历史人物、回归京剧本身。“京剧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守住皮黄，所有创新，都必须建立在守正的基础之上。”
《汉阳造》导演郭小男
全剧的情绪爆点落在第五场。枪厂意外爆炸，经费捉襟见肘，朝廷问责接踵而至，所有难题一股脑堆在张之洞面前。就在进退无路的绝境下，他寻得弹药制造密码，剧情迎来关键转机。整部戏不靠花哨的舞台包装制造冲突，戏剧力量全部来自人物的挣扎与坚守。
《汉阳造》演出现场
剧本也经过多轮打磨，对比该剧6月演出版本，不少情节大刀阔斧调整。原本一场纳妾的戏份被拿掉，改写为张之洞带着新枪赴京祝寿，等来的却是枪械研制失败的消息。一瞬间，人物就被推到两难境地，戏剧张力一下子就拉满。在主创看来，《汉阳造》讲的虽然是百年前的旧事，但关于大国重器、民族自强的思索，放到今天依旧能够引发共鸣。
演好张之洞：
不拼流派，要演活一个真实的人
张之洞，是京剧舞台上第一次塑造的人物形象。接下这个角色的尹章旭，年近七旬，已经退休近十年，出演这个角色，于他而言，是荣幸，也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汉阳造》主演尹章旭
武汉大街小巷，十余座张之洞的雕像静静伫立，足以看出这座城市对这位封疆大吏的感念。办钢厂、建枪炮厂、兴办学堂，当年他在武汉兴办的种种事业，红利延续至今。为了靠近这个历史人物，尹章旭翻史料、看影像资料，一点点揣摩这位老人的风骨和内心。
《汉阳造》演出现场
这是一台新编戏，既不是传统老戏，也不能完全按照现代戏来演绎。没有老生常见的厚底、传统髯口，但又不能丢掉京剧的根本。尹章旭不断摸索，把京剧“四功五法”揉进角色，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样样不能丢，坚决拒绝“话剧加唱”。排练的时候，他也常常提醒年轻演员，不必刻意炫技、凸显流派，要做“人物派”，一切表演都服务角色。
《汉阳造》演出现场
第五场同样是尹章旭的重头戏，大段的唱、大段的念白，再加上高强度的身段表演，把张之洞身处困局之中的煎熬、执着和家国情怀尽情释放。“由湖北演员演绎发生在湖北的故事，我们有这份责任。我心里满怀崇敬，压力也不小，希望能够得到观众的认可。”尹章旭说道。
湖北省京剧院党委书记、副院长朱凤英介绍，《汉阳造》前后打磨三年，院内老中青演员同台排练演出，既是回望民族工业精神，也实现“出人、出戏、出精品”，是京剧艺术守正创新的一次实践。
剧场台下：
跨越百年，观众读懂先辈的执着
10月15日首演，来到剧场的观众，也有属于自己的感触。
《汉阳造》演出现场
资深戏迷 陈先生：“一开始还担心，工业题材不好做京剧。看完感受很惊喜，皮黄的味道很足，没有为求新奇乱改底子。张之洞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历史符号，他也会受挫、为难，这个人物是活的。”
武汉大学生 周同学：“课本上读到过汉阳造，总觉得距离很远。今天坐在剧场里，用京剧看这段故事，那些历史一下子就立体起来。”
市民 王女士：“从小听张之洞的故事长大，如今把汉阳炉火搬上舞台，锣鼓声声，能真切感受到当年实业救国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好戏未完
京剧节精彩还在继续
一把汉阳造，一头连着百年前汉阳钢厂的熊熊炉火，一头连着今夜洪山礼堂的阵阵皮黄。时光流转，那份自强不屈的精神，借国粹舞台再度被我们看见。
本届中国京剧艺术节由文化和旅游部、湖北省人民政府主办，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武汉市人民政府承办。直至11月5日，江城还将迎来全国各地多部精品剧目，专题研讨、“星火项目”青年戏曲人才创作营等活动也将陆续开展，戏迷朋友们可以持续关注后续展演动态。
出品 | 武汉广播电视台
记者 | 刘苹 张一凡 骆丹 许涛
通讯员 | 殷骏 余婧
编辑 | 齐雯
编审 | 陈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