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将至。豫西南淅川，丹江口水库碧波如镜，渠首大地秋意正浓。牛尾山浸在薄雾里，在淅川县上集镇东方社区，一处农家小院已飘起第一缕炊烟。堂屋传来一声慢悠悠的招呼：“遂拴，没水喽！”二儿子薛遂拴从灶房探出头应道：“哎，这就烧！”105岁的杜青珍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水杯，见笔者进门，笑着抬了抬杯子：“快坐，等水开了，尝尝咱淅川的水，甜得很。”
在不少人印象里，百岁老人离不开专人照料。杜青珍却手脚利落、心性开朗，守着小院青山，伴着一家老小，把百年光阴过成了鲜活日常。她的长寿，不在补药，而在晨起一杯水、灶上一碗粥、山间一缕风、家中一团和气。
温水慢粥，时光悠闲
灶上水壶呜呜作响。薛遂拴一边倒水一边念叨：“我娘常说‘晨起一杯水，到老不后悔’，这话她讲了几十年。不光早上，一天下来，满满一大瓶水都不够她喝。”倒好的水晾在桌角，温温的不烫嘴。杜青珍端起来抿两口，满足地舒了口气。她不碰饮料，只爱温白开。淅川守着丹江碧水，山间井水清冽甘醇，她喝了一辈子，总说：“咱这儿的水养人，喝下去浑身舒坦。”
喝完水，她挪着小脚走到灶边，自己熬“糊涂饭”。面粉混着玉米糁倒进铁锅，她握着勺沿锅底慢慢搅。清晨阳光映在脸上，皱纹里都盛着暖意。“熬粥得慢火，心急可不行，过日子也是一样。”饭盛在粗瓷碗里，只盛大半碗，就着一碟腌咸菜，吃得慢悠悠。餐桌上顿顿有自家菜园种的青菜，隔三岔五会炖些肥肉。儿媳劝她再吃一口，她笑着摆手：“七八分饱，刚刚好，贪多了肠胃受罪。”
老人的规矩刻在日子里：一辈子不爱吃零食，兜里从不装点心；当天饭菜当天吃完，隔夜菜不让端上桌：“新鲜的才养人。”晚上天色刚擦黑，她就自己铺好被褥上床，一觉睡到天大亮，中午再眯上半个钟头。这份作息，从拉扯七个子女的壮年时便已养成，如今年过百岁，依旧分毫不差。“吃饭有准头、睡觉有准时，顺着身子的劲儿来，比啥补药都管用。”
青山入怀，心宽是福
赶上晴好上午，杜青珍会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前晒太阳。抬眼，牛尾山林木层叠；侧耳，山风穿过枝叶，送来草木清气。淅川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所在地和核心水源区，这些年护水护绿、植树造林，山更青，风更润，空气质量常年优良。老人不懂“生态屏障”的新词，只说：“山上树越来越多，空气润润的，在院里晒晒太阳，心里敞亮。”
她不爱出远门，却愿意去凑村里的热闹。淅川推进“三个一”“渠首夜话”等基层文明实践活动，村村讲家风、月月办实事，文明乡风飘遍山坳。村干部和志愿者们煮长寿面、备百家宴，老人们围坐一起，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旁边还有自编自演的节目。村干部正讲孝老爱亲，杜青珍慢悠悠插了句：“这话在理！闲时多陪陪老人、多端碗饭，比啥都强。”话音刚落，周围村民都鼓起掌来。请她再说两句，她摆着手笑：“我没啥大道理，就知道我家七个孩子个个孝顺，我天天心里舒坦，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平日里，她找着阳光在门前转转，自己动手洗洗单薄衣物。邻里来串门，她总拉着人家坐会儿，聊聊家常。谁家婆媳闹了别扭，她知道了也劝两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各让一步，日子就顺了。”在她的影响下，左邻右舍和和气气，少有争执红脸的时候。
家风绵长，五世同堂
杜青珍性子宽和，一辈子没咋跟人红过脸。薛遂拴还记得，小时候街坊邻里谁家上门借物借粮，母亲都会不假思索地递过去，回头跟孩子们说：“谁都有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遇到别人上门答谢，她执意不收：“都是乡里乡亲的，提这个就见外了。”
晚辈们遇上烦心事，总爱来跟老人念叨。谁跟谁闹别扭了，杜青珍不讲大道理，转身拿两个果子、糖或饮料，一人递一个：“都是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各退一步，饭都吃着香。”晚辈们手上拿着东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就消了大半。在她看来，过日子不比高低、不计较得失，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比啥都金贵。
如今杜青珍已是五世同堂，全家50多口人。孩子们照料着日常起居，饭菜温度、穿衣厚薄都想得周到；孙辈、重孙辈一到假期就来陪着老人说话散步。杜青珍最喜欢看着孩子们围着她跑前跑后，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门前老树下落了几片黄叶，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落在祖孙几代人身上，暖融融的。
又是一年重阳至，敬老情满渠首岸。杜青珍的百年人生，没有传奇故事，只有平实日常：一粥一饭里的自律，一山一水里的滋养，一言一行里的善良。这份朴素智慧，伴着淅川青山绿水，伴着文明新风，在乡野间静静流淌。如今的淅川，越来越多的老人在生态宜居的环境里、在和睦淳朴的家风里安享晚年。
来源 ｜ 南阳日报
编辑 ｜ 肖景乾
初审 ｜ 刘文政
终审 ｜ 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