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聘网站投出去的是简历，收到的是骚扰电话——这不是错觉，是上海市普陀区某公司员工王先生的亲身经历。近日，普陀区法院审理的一起案件，把藏在招聘平台背后的黑产链条摊在了阳光下：犯罪嫌疑人通过伪造人力资源资质、利用多账号积分机制，从招聘平台批量“解锁”求职者简历信息，累计违法获利70多万元。最终，涉案人员林某获刑四年、罚金70万元，甘某获刑一年六个月、罚金9万元。
法律在这方面有清晰的“红线”。刑法第253条与“两高”司法解释早有明文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000条以上即属“情节严重”，而利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便利作案的，入罪标准还要减半。
判决大快人心，但故事还没完。买简历的是谁？办案机关介绍，买方多为商业咨询公司，用来做竞对调研；一些猎头机构也参与采购。换句话说，你熬夜打磨的简历，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份明码标价的“情报”。案中两人作案一年多才被发现，而在办案过程中，二人辩称“虚拟号有时效限制，不算公民个人信息”。种种情况说明，法律中仍有模糊地带需要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
在相关的案件当中，打击常常止步于“抓卖数据的”，对下游买家以及兜售虚假资质的黑中介追责不足。只有卖家、买家、帮凶一起查，让“买”这件事本身变得危险，需求端才会真正萎缩。此外，对于作案中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方式，仍需要有更详尽的法律条文进行跟进。
部分平台对信息审核流于形式，为虚假招聘和非法采集信息提供了温床。今年4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央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开展行政指导，要求网络平台做到资质审核到位、信息明示到位、内容审核到位、风险防范到位、处置管控到位。平台须从抓流量转向保真实，在账号注册阶段重点比对黑灰产库，在资质审核环节升级智能鉴伪技术，在简历查看环节强化异常行为监测。
求职者自身的防范意识是第一道防线。简历信息不必“过度暴露”。提供与求职直接相关的信息：教育背景、工作经验、联系方式即可； 投递简历要学会筛选，尤其是对来路不明的招聘信息保持警惕。遇到“高薪低门槛”的岗位务必多留一个心眼；遭遇泄露要果断维权。 一旦发现个人信息被非法使用，应及时报警并保留相关证据。
“简历开盒”黑色产业链的根除，不是任何一方单独能够完成的。只有当多方形成合力，招聘平台才能真正成为连接求职者与用人单位的桥梁。让网上求职不必以个人信息“裸奔”为代价，这是法治的底线，也是社会的体面。
编辑 孔盼成 审核 马如骁 郑蔚珩 邓辉林 张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