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达成柴油供应协议后,曾经对美国“言听计从”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开始跟美国总统特朗普对着干。当地时间10月15日,泽连斯基宣布恢复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行动。在此之前,特朗普才刚宣布俄乌达成“能源停火”。

从表面上看,泽连斯基此番公然违背“能源停火”协议,是因为乌方曾暂停打击俄能源设施三天,俄方却未对等停火,仍持续袭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但细究之下,真正促使他决心与美国唱反调的,是特朗普政府近期一系列“偏帮”俄罗斯、“背叛”乌克兰的动作。
这些动作既有外交层面的,也有实际行动上的。外交上,美方暂时解除对俄柴油相关制裁并进口俄罗斯柴油;特朗普还抨击乌克兰打击俄炼油厂,是在给世界和美国制造麻烦,甚至声称乌克兰应更换领导人。
而最令泽连斯基寒心的,是美方不止于口头施压,更付诸行动。泽连斯基称,特朗普宣布俄乌进入“能源停火”后,乌方连续两晚未能在俄军发动袭击前收到“西方伙伴”提供的情报。不仅如此,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还对乌军使用的“星链”卫星互联网终端实施限速限流,导致多个作战任务失败。
对于乌克兰而言,特朗普政府当前的做法不仅谈不上公正,更对美乌同盟关系造成严重破坏。既然特朗普为稳定国内油价、提振共和党选情,已做好牺牲泽连斯基的准备,泽连斯基自然也就可以“破罐破摔”,把对美国的不满摆上台面。他甚至明确表示,美国如果想要乌克兰停止袭击,就应提供“爱国者”导弹。既然美方要求乌方不攻击俄能源设施,就应为乌方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

正是出于这种担忧,有分析认为,泽连斯基担心继续沉默只会让特朗普政府进一步倒向俄罗斯,因此一边对美国大声说“不”,一边寻求“美国以外”的军事与情报支持。让乌方稍感宽慰的是,美俄达成柴油协议、特朗普又喊话乌克兰“换个总统”,同样让欧洲多国“破防”。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乌克兰问题将成为本次欧盟峰会的中心议题,预计将聚焦冬季到来前欧洲对乌关键设施援助以及乌克兰入盟进程,泽连斯基将受邀参与相关讨论。
欧洲国家此番力挺乌克兰,背后是对美国战略不确定性的深层忧虑。经济上,美俄柴油协议的签署打破了西方对俄制裁的团结,使针对俄罗斯能源出口的封锁出现裂痕。更令欧洲难以接受的是,当美国从俄罗斯购进低价柴油时,欧洲仍深陷全球能源危机,仍要为俄乌冲突、美伊冲突推高的油价买单,这无异于替盟友收拾烂摊子。
经济上的裂痕已经显现,政治上的不对等则更令欧洲警惕。欧洲各国长期希望在俄乌谈判桌上争取一席之地,为战后欧洲安全格局的重构争取主动权,美国却绕过欧洲盟友与俄罗斯单独磋商。这进一步凸显了美欧在跨大西洋盟友体系中的不对等地位,也让欧洲不敢再把希望寄托于特朗普,只能主动扛起援乌大旗,以期在后续俄乌和谈中争取更多主动权。
当然,尽管其他欧洲国家也对特朗普政府偏袒俄罗斯、施压乌克兰的做法有所不满,但它们并未像乌克兰那样公开向美国发难。以“能源停火”问题为例,欧盟及多数欧洲国家仅对停火能否实现表示怀疑,并未公开抨击特朗普。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表示,如果“能源停火”得到遵守,欧盟表示欢迎,但目前尚未看到俄罗斯愿意遵守的迹象。法国总统马克龙则称,法方完全支持俄乌实现真正的“能源停火”,乌克兰愿意接受这一安排,但俄罗斯现阶段仍拒绝这一提议。
这种谨慎态度,源于欧洲对现实格局的清醒判断。对“能源停火”前景持怀疑,说明欧洲各国清楚,俄乌尚未达成相关共识,仅凭特朗普一句话并不足以改变现状。毕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能源停火,首要条件是冲突双方的诉求都能得到满足。
如今,乌方认为“以炼油厂换炼油厂”并不平衡,要求俄方停止攻击乌境内电网;俄方则有意利用乌防空拦截弹库存见底、难以拦截俄弹道导弹的机会扩大优势,加快在乌东正面战场上的行动。换言之,双方虽有停火意愿,却都不愿轻易让步,更不会在和谈取得实质性进展前无条件听从美国安排。
也正因如此,所谓俄乌已经实现“能源停火”,大概率只是特朗普的一厢情愿。即便泽连斯基不率先停止对俄炼油厂的打击,双方大概率也会以对方未停止军事行动为由,继续对对方境内能源设施实施报复性打击。毕竟,“能源牌”是当前俄乌战场上少数能让交战双方都感到“肉痛”的筹码;在能源领域施压,更有可能迫使对方让步。
在泽连斯基公开与特朗普唱反调之后,美方如果想再促成俄乌“能源停火”,恐怕只有以下几种可能:一是泽连斯基被“政治处理”,美国扶持一位更听话的乌克兰总统上台;二是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民主党夺回国会控制权,并主动缓和对乌政策;三是俄乌冲突继续延宕升级,直至双方都难以承受互袭能源基础设施造成的严重后果。

无论出现上述哪种情况,对尽快结束俄乌冲突而言,恐怕都算不上理想选项。可以确定的是,一旦“能源停火”落空,冲突相关方今年冬天只会更不好过,不管是美国还是欧洲,都需要为此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