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土重迁是传统?为何客家人家谱上写“日久他乡即故乡”?葛剑雄长江讲坛详解:没有移民,就没有中华民族

云之风
 来自宁夏回族自治区

10月17日,复旦大学文科特聘资深教授葛剑雄做客湖北省图书馆长江讲坛,细述“移民与中华民族”。他从“我们从哪里来”出发,梳理三千年中国移民史,阐述移民在中华民族形成和中国疆域奠定中的作用。讲座受到听众热烈追捧,长江报告厅开放二楼座位给报名的听众,讲座结束后等候葛剑雄签名的听众排起长队。

葛剑雄表示,在文化传播中,移民是最活跃的载体。历史上的移民多为随遇而安的“生存型”,也有“人往高处走”的“发展型”,后者虽是少数,作用却远超前者。他提出:“没有移民,就没有中华民族;没有移民,就没有中国的疆域;没有移民,就没有中华文明。”

关于“华夏”何来,葛剑雄介绍,华夏的源头为夏商周三代的基本人口。夏代人口自称夏人,商、周的统治集团分别自北方和西方迁入,周朝分封诸侯,实际上是一支支移民迁往各地。但因商、周迁入人口数量少,占多数的基本人口仍以“夏人”“诸夏”自居。“华夏”一词中的“华”,本义有草木繁盛、华美之意,也常与服饰华彩、文明昌明联系起来;“夏”本义为“大”,也指中原之人,后来引申为礼仪盛大、雅正。古人概括为“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强调的是礼仪、服饰和文明之美。葛剑雄指出,“华夏可理解为今天的‘美丽中国’。”

葛剑雄还介绍,“中华”一词,是由于从东汉开始,匈奴、鲜卑、乌桓、羌等族大批内迁,其上层积极学习华夏文化礼仪,原有的华夏上层为强调身份,自称“中原之华夏”,简称“中华”,这一称谓随即被内迁各族共用,西晋以后逐渐取代了“华夏”。

华夏人口也不断向外迁徙。在多个动乱时期,北方人口大规模南迁,与当地各族融合,更有湖广填四川、闯关东、走西口、迁台湾等,扩大了华夏的分布范围。葛剑雄总结道,中华民族正是由于长期的移民,才最终形成了主体民族汉族,它本身就是一个历代通过移民不断融合其他民族产生的共同体。

少数民族的形成同样离不开移民:朝鲜族、俄罗斯族是近代从境外迁入的,维吾尔族由西迁的回鹘与当地民族融合而成,回族则由蒙古西征时带回中原的各地“回回”逐渐形成。葛剑雄说:“没有历史上的移民,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些少数民族。”

移民在维护巩固疆域上功不可没。葛剑雄指出,疆域拓展固然需要武力,但要使这些成果巩固,则离不开移民。他细数历朝历代的移民案例:秦始皇平定岭南后令大军留驻,又调派妇女南下,大量中原人成为主流人口,保证了岭南地区与中原同心同德;汉武帝向河西走廊大规模移民,河西走廊从此成为华夏定居的、以农业为主的地区;明朝在全国建立卫所制度,由官兵携家眷世代驻守,进而巩固统治;闯关东、走西口都有效防止了疆土被分裂。

葛剑雄说,我们不仅要知道“从哪里来”,还要想想“到哪里去”。很多人都认为中国人安土重迁,一般不愿意迁移,其实并不都是如此。客家人家谱里常有一首诗:“骏马登程往异方,任从胜地立纲常。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这种心态体现了以迁移求发展的精神;改革开放更是开启了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移民潮。他提出,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推动中国文化走向世界,都离不开移民,他希望大家回顾历史、吸取经验教训,以主动的姿态去融合文化,“自觉地规划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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