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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少杭州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被重阳节问候或重阳糕的照片刷屏？
今早6点，杭州解放路上的江南春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了五六十号人，有老杭州一口气买了20块重阳糕，还有人拉着小推车“扫走”90块。
一块3.5元的糕，为什么能让杭州人起这么早？这是杭州人过重阳节的仪式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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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又称重九节、茱萸节、登高节、敬老节等，源自天象崇拜，起始于上古，普及于西汉。唐代将重阳节正式定为节日，此后沿袭千年，算得上源远流长的民俗节日。
重阳的习俗大同小异，但杭城的重阳，多一份湖山亲近的底色，自有韵味。
吃重阳糕、赏菊花
《梦粱录》记录南宋临安旧俗：糖面蒸糕，铺猪羊肉丝、鸭丝，再插小彩旗，名“重阳糕”。宫里蜜煎局更加铺张，拿五色米粉捏“狮蛮”。小旗一簇，底下垫着熟栗子捣成栗子泥，再拌上麝香、糖和蜂蜜，做成看相好又让人嘴馋的“狮蛮栗糕”。糕是山的替代词，登不动或者不想登吴山，就把“高”咬下去。
重阳糕到处都是，到哪里找小旗呢？老字号江南春的糕，买糕就送旗，送了许多年，即使你不说，店员也会顺手插一面，红的、印菊的、画小螃蟹的，三角纸旗往糕上一插，就成为整块糕的灵魂。每到重阳，主城区的明星店六点多就有二三十号人排队。他们的重阳糕吃起来又糯又香。
图源/都市快报
另一个老字号知味观也送旗，重阳前一周礼盒装销量非常惊人。采芝斋更实在，白糯米糕上点缀着桂花、板栗、葡萄干，红绿丝一捻，结账时店员照例问：“旗要几面？”
塘栖一带的运河人家做的九层糕，上下糯米，夹豌豆、核桃、瓜子、薏仁、花生，野芝麻混糖桂花铺顶，最后必插一面小红旗。老人叫子女代买时反复叮嘱：“旗要小，插歪了不像个过节的样子！”
作者供图
除了吃重阳糕，还要重阳赏菊。植物园的菊展要到十月底才开幕，但杭城许多景点的花景小品早安上了菊花元素。
去年的植物园大型菊展我也专门去观赏过。造型别致的叙事花景小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从赏菊快线车上下来的绝大部分是三五成群的老姐妹，虽然不懂菊花的花语，但从一组组菊艺组合中看到了喜欢的东西。
作者供图
重阳赏花不再硬扣“菊”字，边界在扩展。
亚运村地铁口有一片向日葵花海，我重阳前专门去了一趟。向日葵齐腰高，金灿灿朝一个方向伸着脖子，喜滋滋站在花丛的老人个个面似葵花盘。
路对面还有几垄红高粱和一小溜粉黛乱子草，爱美的几个大姐，穿着红色小褂子，在田埂上变换着法子玩，能兴奋好半天。
摄/余鑫标
古诗画中的重阳意趣
重阳诗浩如烟海，“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那是长安的乡愁。杜甫的“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是夔州的孤苦。杜牧的“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是池州的放达。杭城的重阳，藏在西湖的山山水水中。
摄/陈栋
北宋的赵抃在杭州当过好几年知州，每逢重阳都在西湖边把酒赏菊。拒霜花和黄菊争着开，秋色非常热闹，可他心里很是惦念柯山故里：“五逢吴越重阳节，白首柯山未许归”。在节日的闹热中隐含着一层薄薄的乡思，杭城的秋色越明艳，愁绪越是沉重。
明末清初法喜院诗僧序灯，重阳宴集吴山：“吟怀未许老重阳，霜雪无端入鬓长”。吴山不过百米，他在尾联拿它比滕王阁。一座并不高的吴山，被一个杭州诗僧写出了气象。我尤其喜欢他后面的“几度白衣虚令节，致疑黄菊是孤芳”这两句，年年重阳等一场雨，等一个人，像是与自己较劲。
本地的重阳画也可说道。南宋宫廷画院画家朱绍宗的《菊丛飞蝶图》，纨扇上画的是黄、白、蓝、紫四色菊花，花间蜂蝶飞舞，富有情趣和雅思。
每逢重阳倍思亲
清代的范祖述记写杭俗重阳，“至城隍山、紫阳山登高，吃糖炒栗子、鸡豆，顺道游斗坛，第见人山人海而已。”老杭州登吴山不攀顶，城隍阁望一眼西湖，紫阳山石阶喘息一阵，把一个个鸟笼挂在茶摊前的枝杈上，画眉一叫，人就静悦起来。
城市外扩，吴山远了。以前常来的老同志难得来一回。老周从前爬北高峰如履平地，去年重阳去城隍阁上坐了一个小时，孙女发视频问：“爷爷你在哪儿爬山”，老周捧着手机回答：“我在高处呢，西湖就在我脚底下。”
作者供图
城市的每个角落，操东北、中原口音的越来越多。有许多是替在杭安家的儿女带娃的“老杭漂”，一日三顿，早晚接送书包书杯都得管。
重阳前，我在楼下碰到来自兰州的老秦，手机里正外放着和老伴的视频。老伴留在老家照看九十岁的婆婆。老秦把一块刚买的重阳糕举到镜头前晃了晃：“这是杭州正宗的，我到西湖边买的。”
其实他们老家也有蒸枣糕，有时老伴会发吃糕的视频过来，南北做法稍有不同，情意却是一样的，这也算是两口子的重阳乡愁吧！
朋友圈里天天重阳
重阳不只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绵延不绝的线，顺着社区老年大学兴趣班、买菜微信群、小区活动圈等，不断扩大着它的外延。
老郑退休前在市直单位做审计，如今是老年大学短视频班的高手；陆大妈以前教重点小学的语文，现在是插花班主力。太极拳队、香薰课、茶艺社、旗袍走秀班等等，重阳前后是许多老同志最忙碌的，自己组队、排练、串词等，认真的程度不亚于年轻时。
在湖滨、柳浪闻莺、曲院风荷、茅家埠、铜鉴湖等地，常见一群群老同志组队茶聚、野餐、摆拍、走秀。有些年轻人觉得大妈们返老还童了，好像天天都是重阳节。其实他们在忙着一件事，那就是重建自己的社交圈。带娃是孤岛，兴趣班是桥梁。
作者供图
人间重晚晴，桑榆霞满天。重阳不只在九月九，在每个平常的日子都有人惦记，这才是一种幸福，因为每一个人终将有老去也渴望被惦记的一天。
茱萸插，人相聚
登高远望
畅饮菊花酒
品味重阳糕
你们家过重阳
有什么样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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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九九”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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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钱江湾
制图/张卓君
封面图源/都市快报
编辑/李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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