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在上海逝世。

90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再次回望这位以笔为刃、唤醒时代的文学巨匠,不妨把目光投向南京鼓楼。

青年时期的鲁迅
图源:北京鲁迅博物馆
从下关江岸到仪凤门,从江南水师学堂到矿路学堂……一百多年前,青年鲁迅曾在这里求学、读书、思索,度过了人生中重要的四年。
他在这里寻找出路,也从这里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从下关江岸,走上求学“异路”
1898年,尚未满17周岁的周樟寿,带着母亲筹措的八块银元,从绍兴辗转来到南京。
多年后,他在《呐喊·自序》中回忆这段往事,写下了那句:“我要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
所谓“异路”,便是不同于传统科举的新式教育。

南京下关码头
彼时,下关是南京重要的水运门户。今天的中山码头一带,仍延续着这片江岸的交通记忆。从下关登岸,经过狮子山下的仪凤门,年轻的周樟寿第一次走进南京城。

在《朝花夕拾·琐记》中,鲁迅曾回忆起初见江南水师学堂的情景:
“一进仪凤门,便可以看见它那二十丈高的桅杆和不知多高的烟通……”
高耸的桅杆,是当年新式学堂醒目的标志。鲁迅还提到,若登上桅杆顶端,可以近看狮子山,远眺莫愁湖。


如今,仪凤门依然矗立在狮子山下。沿着中山北路前行,来到346号,便能看到江南水师学堂旧址。西式风格的门楼、对称排列的立柱,仿佛仍在诉说着晚清兴办新式教育的往事。
1898年,周樟寿考入这所学堂。也是在这里,叔祖周椒生因当时社会对洋务学堂的偏见,将他的名字改为“周树人”。
一个原本出于避讳的改名,却成为他人生中意味深长的一笔。

鲁迅手抄的讲义《水学入门》
然而,新式学堂并不意味着处处都是新气象。水师学堂的陈旧风气,让渴望新知的周树人颇感失望。他在《朝花夕拾·琐记》中,曾以“乌烟瘴气”形容那里的环境。
入学不到半年,他便选择离开,转入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的矿路学堂。
第一次寻找出路,他发现,所谓新路,也需要自己去辨认、去选择。
求知问道,寻找人生“新路”
矿路学堂校址范围覆盖如今的中山北路283号、对面大院以及察哈尔路37号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东半部。在这里,德文、格致、地学、金石学等新式课程,为青年周树人打开了另一扇窗。

他阅读《时务报》《译学汇编》,尤其钟爱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多年后,他仍记得初读时的惊奇:“哦!原来世界上竟还有一个赫胥黎坐在书房里那么想,而且想得那么新鲜?”

清政府学部颁发的“毕业执照”
但课堂之外的现实,也让他重新思考前路。1901年,周树人与同学前往南京郊外的青龙山煤矿实习。矿井积水、环境恶劣,矿工们艰难劳作的景象,让他感到“爽然若失”。

鲁迅、顾琅编著的《中国矿产志》
图源:首都图书馆
他后来写道:“所余的还只有一条路到外国去。”
1902年,周树人以一等第三名的成绩从矿路学堂毕业,随后东渡日本,继续寻找自己的道路。
离开南京后,他与鼓楼的联系并未中断。
1910年,南洋劝业会在今天的丁家桥、三牌楼一带举办,已在绍兴任教的鲁迅带领学生来到南京参观,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
百年回望,重走先生“来时路”
今天,沿着中山北路,仍能寻访先生当年的求学印记。

中山北路283号,鲁迅园社区深处,一座青砖灰瓦、红窗拱廊的二层小楼,承载着矿路学堂的历史记忆。




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路学堂旧址
这里是鲁迅读书处。院内的小菜园、墙上的《朝花夕拾》主题彩绘,让先生笔下的故事走进现实。一楼的“三味书屋”藏有数千册图书,“树人学堂”通过展陈、经典诵读、文化讲座等形式,延续着书香。


鲁迅纪念馆
(暂不对外开放)
不远处的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校园内,南京鲁迅纪念馆保存着先生在南京求学的珍贵记忆。昔日的德籍教员楼,静静地矗立在书声琅琅的校园内,历史文脉与今日书香在这里交相辉映。
鲁迅的故事,还在今天鼓楼的文化空间里不断被讲述。
江南水师学堂旧址附近的朴阅书店,正在举办“从此树人”主题展,从鲁迅人生、精神、观念与意义四个方面,带领读者重新认识先生。
南京华贸中心的“百年回响——中央路街区城市变迁史展”中,一幅“民国人物旅迹图”,将鲁迅与茅盾、张謇等近代人物的足迹汇入街区百年地图,让城市记忆在眼前徐徐展开。
从下关江岸到中山北路,从昔日的新式学堂到今天的书香空间,百余年间,鼓楼的城市面貌不断改变,那些与先生有关的历史印记,却依然清晰可寻。
90年过去,鲁迅的文字仍被一代代人阅读,他独立思考、直面现实、不断求索的精神,也始终给人以力量。
这个秋天,不妨走进鼓楼,循着先生的足迹,在熟悉的街巷间,重读那段寻找新路的青春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