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90年间,良渚遗址走过了发现、发掘、保护、申遗、发展等重要阶段。近些年来,良渚古城遗址、西夏陵、北京中轴线等我国多项遗产相继申遗成功。
第四届“良渚论坛”——《互鉴:世界文化遗产申报与价值传承实践》分论坛聚焦预备名单项目如何打磨遗产价值、做好活态保护,以及世界文化遗产视域下如何以遗产为桥开展文明互鉴。
2025年,西夏陵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总规划师陈同滨介绍,申遗团队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讲清遗产是什么。最终,西夏陵被概括为:中国西北地区11至13世纪党项人建立的西夏王朝的皇家陵墓所在,坐落于贺兰山南段东麓。
陈同滨说,从陵寝制度、建筑风格到建筑构件,西夏陵既吸收了中原文明,又坚持融汇民族自身传统,成为公元11至13世纪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典范。世界遗产大会评估中,8个评估考核点,7个打勾,1个“约等于”。2025年,西夏陵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通过审议,成为中国第60项世界遗产。
2024年,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名城规划所所长叶楠坦言,中轴线遗产区与缓冲区总面积约51.3平方公里,覆盖北京老城总面积的66%,涉及两个行政区、19个街道、58万人。
在叶楠看来,中轴线是老城的脊梁,老城是中轴线的基底,两者相伴相生。面对功能高度复合、历史遗存与现代生活交织的挑战,北京坚持整体性、系统性保护,以申遗为抓手带动老城整体保护:先农坛腾退后成为城市会客厅,钟鼓楼周边374户居民申请式退租改善居住,鸽舍重新设计留住鸽哨声。“保护文化遗产的终极意义不在于封存入历史,而在于融入今天,启迪未来。”
从良渚遗址到西夏陵、北京中轴线,三个不同维度与类型的遗产表明,每一段历史文化遗产都有其历史上的重要意义,都在历史上展现了一段文化与文明。北京中轴线和西夏陵早在2012年就被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良渚遗址则早在2000年就成立了申遗办公室。从预备名单最终走到申遗成功,需要讲清价值的学术功夫、整体保护的系统思维,也需要几届政府真抓实干、一代代人接续守护。
什么是预备名单?在分论坛上,国家文物局文物古迹司(世界文化遗产司)副司长肖莉解释,它是《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规定的“规定动作”:缔约国需先提交预备名单,名单上的项目方可启动提名程序。它首先是一份资格名单,列入意味着价值突出,可作为某一领域的代表性成就与世界对话;同时也是一个预备平台,进入名单后,相关工作须依照世界遗产理念和标准开展,接受国际规则评判。在肖莉看来,预备名单既标志着荣誉和希望,也暗含着约束和代价。
中国的预备名单起步于1996年首次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递交名单;2006年国家文物局设立《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并于2012年、2024年两次更新。项目时间跨度从旧石器时代到现当代,涵盖人类起源、中华文明早期格局、多民族国家形成与治理、古代科技与建筑艺术、近现代工业体系等领域,“跨省联合申报项目已超过各省独立申报项目。”进入预备名单,并不意味着“什么时候轮到我”,而是对“守护”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
以浙江泰顺廊桥为代表的闽浙木拱廊桥,2012年初次进入预备名单,又在2024年名单更新中再度入选,十余年间申遗之路稳步向前却尚未抵达终点。浙江省古建筑设计研究院研究馆员张喆提到,十多年来,木拱廊桥申遗始终在两条主线上持续深耕:一方面不断深化遗产价值研究,反复打磨适配世界遗产的列入标准,把廊桥的文明价值阐释透彻;另一方面兼顾物质本体保护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廊桥本体修缮保护、传统营造技艺活态传承同步推进。
张喆特别强调,木拱廊桥和很多遗产项目不同,它深深扎根乡土山村,离不开当地社区的深度参与,是物质遗产与非物质遗产紧密交织的样本。“古桥是看得见的载体,而营造技艺这份非遗,则承载着遗产生生不息的延续性。廊桥本就诞生于民间营造,只有守住技艺传承,这份遗产才能走得更远。”
肖莉直言,进入预备名单并不意味着申遗成功,“十数年或数十年,需要几届政府真抓实干,培育流程的可控性,需要建立刚性约束。”并非入列就拿到“入场保障”。若项目因保护管理不善致使遗产价值受损,将被警示甚至除名。在她看来,进入预备名单后,当地仍需保持平稳心态,对世界文化遗产保持敬畏之心,坚持长期主义,才能稳步做好获得这份荣誉的充实准备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