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密度最高的兔狲栖息地被风力发电机打扰了?张掖风电项目陷争议,官方通报称审批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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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市

10月19日,微信公众号“张掖甘州生态环境”发布情况通报,回应网传“风电项目建设影响野生动物栖息”一事。

通报称,该项目已依法履行立项、环评和用地审批等程序,用地不在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地及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建设符合有关规定;对网民反映的野生动物活动情况,已组织专家开展数据调查和生态影响研判。

不过,长期在当地监测兔狲的公益机构猫盟(CFCA)并不完全认同这份通报。其疑问集中在三方面:风机实际建设位置和环评批复位置对不上;环评报告没有提及兔狲,也没有提及该地区多种其他保护动植物;核查期间,施工一直没停。

猫盟从2021年起在张掖北部荒漠开展兔狲调查。2022年到2023年,他们通过面部花纹识别出29只兔狲个体。2022年5月到9月的数据估算显示,在20k㎡调查区域内,这片区域的兔狲密度达到每100平方公里18.3只;IUCN红色名录评估的其他分布区平均密度为每100平方公里4只。猫盟称,这里是全球已知兔狲生存密度最高的地方。

彩龙岭位于张掖北部荒漠兔狲核心栖息地。猫盟解释,这里有兔狲繁殖和躲避天敌的天然洞穴“卧室”,也有鼠类丰富的半灌木植被区“厨房”,还有连接两者的兽道和路口“重要通道”。新建的A13、A14、A15、A16四台风机,正好压在这条通道上。

关于风机位置,猫盟称,他们通过“环评报告公示点位+项目部立牌点位+实地踏勘打点”三方比对,发现16台风机的实际建设坐标与环评批复坐标存在偏移。主管部门现场复测和执法队伍复核后,也确认了偏移的存在。

另一个争议点是,环评报告中没有记录兔狲。猫盟认为,报告没有说明野生动植物调查方法,生态影响评价依据不足,很难理解“区域无重点保护动物”这一结论是如何得出的。

猫盟提供的红外相机记录显示,张掖彩龙岭记录到赤狐、鹅喉羚、狼、雕鸮等部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猫盟梳理的时间线显示:9月4日至7日,他们提交建议函;9月16日,环评单位组织开会,会上企业表示“项目不可能停工”;9月20日,猫盟与自然之友通过12345提交加急举报;9月23日,信访部门表示正在督办;9月29日至30日,被告知延期至10月12日回复。

但猫盟称,核查期间施工并未停止。9月30日现场调查时,A09至A16风机底座周围约500平方米区域被压平;10月8日再次调查时,8天里又立起了2架风机(A10、A13)。10月12日,猫盟收到12345文字回复。10月19日,甘州生态环境发布上述通报。

学术研究方面,中科院动物研究所与猫盟2025年合作发表的一篇论文,基于张掖荒漠的研究发现:兔狲是食性特化者,主要吃仓鼠科鼠类,风电场干扰破坏了猎物群落;兔狲的活动节律在风电场区域明显向夜间转移,以避开人类活动;它们对栖息地破碎化和人为干扰尤其敏感,会回避道路和风机密度高的区域。论文建议,风电场规划阶段应谨慎选址,避开可存续兔狲种群的核心栖息地。

2025年,中科院动物所秦铭烁博士在《生物保护》(Biological Conservation)上发表了一篇探讨“风电场对赤狐和兔狲共存的影响研究”的文章。

猫盟的监测数据还显示,2022年至2024年,当地赛车场区域的兔狲记录直线下降:同样20平方公里内,2022年5月至9月可识别到12只,2023年同期下降到6只,2024年同期只剩2只。2025年下半年开始出现恢复迹象,但猫盟认为,现在正是种群恢复的窗口期,大型施工的扰动会显著增加幼崽生存难度。

截至发稿,几个核心问题仍有待主管部门进一步回应:点位偏移是否履行了相关手续?环评报告未记录兔狲的原因和调查方法是什么?核查期间施工是否应当暂停?整改与拆除的代价,会不会比现在叫停更高?

猫盟此前发布的《彩龙岭:8个风机和一个高密度兔狲种群》《在张掖兔狲老家,环评说“这里没有兔狲”》等文章,于10月17日至19日期间被删除;公开机构上个月工作情况的月报也于19日被删除。甘州生态环境的通报最后写道:“我们将充分吸纳各方意见,采取切实有效措施,保护好该区域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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