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失明,心中有光,长沙视障女教师朱芙蓉的“追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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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晚报掌上长沙10月19日讯(全媒体记者 李金)10月19日,在长沙县星沙街道的家中,44岁的朱芙蓉微微俯身坐在书桌前。她手里握着一支普通圆珠笔,在一张普通白纸上摸索着落笔,字迹隽秀。她的故事很不普通:4年前因病失明的她看不见自己写下的字迹,只能靠手感一行行“盲写”,却凭借自己的热爱与毅力,坚持写作,近日更是获得了中国盲协2026年颁发的“科技为眸 自强做杖:我在赛道追光”征文活动三等奖。

面对记者采访,朱芙蓉笑着说:“文字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我会一直写下去。”她曾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高中心理健康教育老师,指导学生在作文比赛中获奖。从最初“像被判了癌症一样”的崩溃,到自暴自弃,再到重新站上讲台、盲写投稿、组建视障者艺术团,朱芙蓉用另一种方式“看见”生活。她说:“我以前用眼睛看事物的外表,现在用心感受事物的内核。我不感谢眼疾,但这段经历让我成长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之后,从崩溃到重新站上讲台

朱芙蓉的眼病并非突然出现。她回忆,30岁左右,她的视力出现衰退,到湘雅医院确诊,“教授告诉我这个眼病没得治,药也没开。”那时她还在工作,眼睛尚可,但这个消息让她“五雷轰顶”。

“我当时有点自暴自弃,感觉天都塌了,一想到将来自己会从眼前五彩缤纷的世界坠入黑暗中,我就崩溃了。”她坦言,2012年刚确诊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愿接受自己将会成为一个视障者。

病情真正的急剧变化发生在2022年。一次上课前,她正在看书上的内容,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一片白,一个字都看不清。”她非常恐惧,因为马上要上课,看不清书就没法讲课。她急得用双手使劲搓热,敷在眼睛上,才慢慢有一点点影像。此后,视力越来越差。她描述,课堂上同学在左边举手,她的眼光却聚不到那个位置;看书上的字也越来越模糊。如今,她只剩一点点光感,日常走路也看不清路。

“非常接受不了,挺崩溃,也挺痛苦。”朱芙蓉说,走出来要感谢家人关爱陪伴,也感谢自己没有一味沉浸痛苦,而是去找寻热爱:学习、做公益讲座、组建艺术团、跑步,“让自己去折腾”。2023年、2024年期间,她学习家庭教育课程,成为长沙县妇联家庭教育讲师团讲师,到长沙县多所学校和社区给家长讲课。以前她能自己做PPT,视力衰退后,只能把讲课内容用文字告诉朋友,请朋友帮忙做PPT;讲课时看不到PPT,就凭脑海里的记忆输出。

“难度肯定加大了,以前可以看PPT、观察家长反应,现在只能靠听、靠心感受。”但她说,即便眼睛不好,自己也有价值,“也可以为社会做很多事。”

盲写、组团、跑步,用心看见生活的内核

视力衰退后,朱芙蓉没有放弃写作。她没学过盲文,就用普通纸和笔盲写。最近,她以AI助盲追光为主题写了一篇约3000字的科技类文章,获得科技主题征文三等奖。文章讲的是她中途失明后,如何用各种AI工具辅助阅读、导航、跑步、查询资料。

“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和写作,几年前还作为联合作者参与了湖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一套小学生名家经典丛书。”她笑着说,写作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在文字中感受世界的缤纷多彩。”

去年5月,她组建了“追光者艺术团”,成员都是爱好文艺的视障者,来自长沙市各区县(市),也有深圳、湖北等地的视障伙伴。正式参与过演出有30人,而艺术团微信群有70多人。大家一起唱歌、演奏乐器、朗诵,一起排练演出。朱芙蓉说,“组建艺术团首先是因为自己喜欢文艺,也因为与长沙县爱源社工机构搭建公益平台,希望可以帮助视障者更自信、更快乐地展示自我。”此外,她还是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心理学专业出身,伙伴们得知后,也愿意向她倾诉,她又在其中帮助同病相怜的视障伙伴。今年,她又参加了“特跑族”跑团,计划跑半马,“我10月31日、11月1日会参加徒步活动,从长沙走到韶山。”

生活里,朱芙蓉能做饭、洗碗、拖地,生活完全自理;辅导8岁小女儿作业时,让孩子念题目给她听。短途坐地铁独立出行已没有太大问题,但长距离坐地铁转公交、过马路,她还有些发怵。她有两个女儿,大的16岁读高二。老二从出生起就习惯了妈妈眼睛不好,很照顾妈妈;老大则因为经历过妈妈“明眼人”的时期,心理经过一段时间的重建后,目前也已经接受了。获奖后,孩子们觉得“妈妈很励志、挺棒”。

朱芙蓉常邀请身边明眼人闭眼做家务、走路、写字,体验她的感受;也曾与爱尔眼科组织公益活动,让孩子们用纱布蒙眼体验不便,懂得爱护眼睛。如今她早已不再躲避视障身份,朋友圈、视频号都公开,“我已经全然接纳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我是一个视障者。”

回望这段路,她说,以前追求外在和别人评价,现在更多向内求,“以前我看事物看表面,现在反而看到了内核和本质,变得更加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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