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松柏丛中,美籍华裔女作家张纯如的雕像前,年过八旬的张盈盈将印有爱女喜欢的鸢尾花图案的丝巾戴在雕像脖颈间,表达对女儿的思念。秋雨中,人们也纷纷将鲜花轻放在雕像脚边。
张盈盈还在女儿雕像前献花。张纯如1968年生于美国,祖籍江苏淮安。她于1997年出版的英文著作《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详细记述了日军在南京强奸、虐待、杀害大批中国平民的史实,被《纽约时报》列为推荐读物,成为畅销书籍。2004年,张纯如因抑郁症饮弹自戕,年仅36岁。
“女儿的离世对我造成很大冲击。此后一年半,我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也不出门。后来我想通了,生命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回忆的终结。”曾在美国知名高校任教的张盈盈用7年时间整理女儿的遗物、信件等,出版了一本关于女儿生平的回忆录,其中就有其在南京采访的经历。
1995年夏,27岁的张纯如不顾母亲反对,从大洋彼岸辗转抵达南京。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目的是寻访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丛葬地等,为此前在美国搜集的史料做相互印证。
当年陪同张纯如走访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多位学者,如今已是白发老人。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孙宅巍回忆,张纯如在南京人生地不熟,汉语也讲不利索,但非常执着。一行人白天采访,晚上聚在南京大学物理系的一间办公室翻译、打字、核稿。张纯如对幸存者所口述的侵华日军暴行细节再三追问、核实。“临走前一晚她还与我探讨史实、理论问题2个钟头,后来才晓得她那天发烧到38℃。”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王卫星回忆,张纯如把从美国搜集的南京大屠杀发生时的南京地图钉在墙上。当她听到一位幸存者讲述从长江边死里逃生的经历后,把这条线路在地图上标出来,和英文资料比对后发现内容完全吻合。她还询问了1937年夏天南京老百姓有没有电风扇、怎么做饭、用什么样的炉子等问题,以便在日后写作中将其与南京城沦陷后的景象构成对比。
当年为张纯如做翻译的杨夏鸣回忆,张纯如在南京采访20多天。为确保来之不易的录像带万无一失,离开前她希望在南京留下一套备份,奈何当年具备先进功能的录像机尚未普及,市面上极为少见,最终一行人在金陵饭店借得全新录像机。
张纯如在南京收获了友谊,回国后她通过英文书籍将南京大屠杀史实传递给国际社会,对《拉贝日记》《魏特琳日记》的发现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她的事迹在南京乃至全中国广为人知:江苏淮安建有张纯如纪念馆,各地不断围绕张纯如开展记忆分享会、读书会、展览等活动。
“张纯如就像照亮历史上黑暗记忆的一束光,永不消逝的光。我们永远怀念纯如,铭记她为人类和平事业作出的贡献。”秋雨中,人们纷纷将鲜花轻放在张纯如雕像脚边。

